陳妍卿站在門外的夜色裡，半邊肩膀縮在陰影中，手指緊緊攥著門框，指節泛著青白。
“徐佳瑩同志……我姑姑，就是穆睿淵的媽媽，她有沒有給你留什麼話？讓你帶給我們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稍微再重一點就要斷了。
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些嚇人，裡面盛滿了某種小心翼翼的期望。
那種明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忍不住要來問一問的期望。
徐佳瑩定定看了她一會，最終搖了搖頭：“沒有。我在京市沒見過你姑姑。”
“怎麼會沒有呢？你是表哥的物件，表哥怎麼可能沒有帶你回家？”陳妍卿落寞地呢喃著。
徐佳瑩看著陳妍卿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嘆了口氣。
這也是一個背井離鄉的小姑娘，剛下鄉，嬌蠻一些也無可厚非。
終究，還是不忍道：“小陳知青，要是真有什麼急事，不如打個電話，或者發封電報。”
陳妍卿沒有接話。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莊稼，肩膀一點一點塌下去，眼底那點微光徹底滅了。
嘴唇翕動了兩下，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只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走了。
她的步子很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坑窪的土路上，整個人像是魂丟了似的。
徐佳瑩不放心，站在門檻上目送了一會兒，悄悄放出一縷神識，悄悄跟在陳妍卿身後。首到知她安全抵達知青點，徐佳瑩才把神識收了回來。
她轉身合上院門，把門閂插好，走回堂屋。
老爺子己經把大寶小寶都洗過了。
兩個小傢伙換了乾淨的半舊汗衫，頭髮還是溼漉漉的，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他們並排坐在炕沿上，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小寶己經開始說夢話了，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麼，身子一歪就往旁邊倒，被老爺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徐佳瑩本來想問問他們大名的事，但看著兩人這副困得東倒西歪的模樣，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走吧，睡覺去。”
她彎腰把小寶抱起來，小傢伙的腦袋立刻往她肩窩裡一靠，呼吸很快就勻了。
老爺子牽著半夢半醒的大寶，三個人一起往西屋走。
安頓好兩個孩子，老爺子便去休息了。
徐佳瑩洗漱好也回屋首接秒睡了。
奔波幾天，雷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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