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連著查了兩日，幾人終於回到客棧，顧琳琅眼下烏青，一進屋就倒在了床榻上，乙弗玉和賀修遠坐到桌邊，幾人圍坐在桌邊，談起這兩日的收穫。
客棧這邊，府尹賈誠上門派人請了兩次，想要邀請乙弗玉等幾人去他的私邸赴宴，聊表歡迎之意，被乙弗玉以公事為重拒絕，賀修遠在半夜值守時，發現有可疑之人在監視著他們所居住的幾間上房，所以待到眾人落座後，賀修遠第一時間吹滅了房中的蠟燭，做出一副房內無人的假象。
房間內漆黑一片，顧琳琅見狀也不再一個人蜷在床上，一頭往人多的地方扎，老朱見到顧琳琅這幅樣子，實在有些好笑，於是一聲擦響，在黑暗中燃起一盞極為昏暗的油燈，放在桌子中央，勉強照亮了幾人面前的一隅。
一燈如豆，映照老朱的半張臉，自下而上的光線將人臉映得更詭異了
“你們那邊如何？”乙弗玉問周衍之。
“此般光景，倒是適合說鬼故事。我們剛親歷了個五鬼搬糧的故事，你們要不也一同聽聽？”周衍之答道。
屋內響起“吱呀”門響，像是被風吹動，如破爛胡琴嘲哳詭異。
“琉璃瓦廠事發前一天，碼頭起了濃霧，還隱約能看到藍色火焰漂浮的異象，那夜有好幾人目睹了五鬼搬運的異象，看見督造總長何虹帶著四隻鬼前往了琉璃瓦廠，顧琳琅也是其中之一，他一直堅稱自己那晚見鬼了。”周衍之說完，老朱接著補充。
“那夜乾燥得很，卻起了極大的白霧，何虹和那幾個鬼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餛飩攤老闆說，他看到何虹時，何虹的腳懸在空中飄移，如同鬼魅一般。”
屋內再次響起“吱呀”門響，乙弗玉和賀修遠被兩人所言的情境代入其中。
“我小時候聽老人講鬼故事，說鬼都是沒有後腳跟的，走路沒有聲音，會靜悄悄推開門，飄到人身後，騎在她的肩膀上，倒和這故事中描述的有幾分想象，到底是真的有鬼，還是有人在編故事？”乙弗玉有些不信、
屋內第三次響起“吱呀”門響，賀修遠忍無可忍，無奈地看向房門口：“顧琳琅你能不能別再玩那個破門了......”
原來這可怖的音效，是顧琳琅站在門邊，不停推動著破爛木門，木門年久失修發出的“吱呀”聲音。
顧琳琅聞言尷尬一笑：“大晚上說鬼故事也太嚇人了，我尋思找點事做轉移注意，認真聽晚上容易睡不著。”
說完顧琳琅不再玩門，用門閂將門插上。
周衍之接著說案子。
“我們去義莊驗了何虹的屍體，發現他的鞋底極為乾淨，沒有沾染分毫倉庫中的砂石碎屑。雖是吊死，腳尖卻並未垂向地面。”周衍之說道。
“人死後幾個時辰內便會屍僵。若是將人殺死之後再吊於橫樑，也是如此模樣。”乙弗玉說出自己的猜想，從一開始她便不信什麼鬼神之說，堅持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當時還有人看見何虹帶著鬼走進琉璃瓦倉，若不是鬼，死人怎麼可能在路上走啊！”顧琳琅辯駁道。
“你們可聽說過湘西趕屍？我在書裡看過，據說是一種湘西秘術，在人死了之後用攝魂鈴引回人的魂魄，由法師引路，童子在側，攝魂鈴一響，原本已經去世的人會短暫復活，跟著法師一起上路。”乙弗玉沉默半晌，突然話鋒一轉
“還說我呢，你不正經的雜書也沒少看吧，乙弗校尉。”顧琳琅撇撇嘴。
“博觀而約取，看書就是要閱遍天下群書。”賀修遠正色，他覺得乙弗玉話裡有話。
“所謂趕屍，不過是以訛傳訛。背後的真相是因為從前有戰士在戰場上犧牲，客死他鄉需落葉歸根，才誕生了趕屍人。他們用竹竿穿過屍體的衣袖，前後各站一人如抬轎般將屍體夾在中間抬起，為防止白日嚇到他人，才夜間趕路。而那些不明真相之人在夜裡遠遠看去，便都以為亡魂復活，才有了那些謬傳。”乙弗玉頓了頓，“我爹告訴我的，在外征戰，死傷難免，戰場上，就有這種帶屍首落葉歸根的做法。”
按你這麼說，那些目擊證人看到何虹時他已經死了？是被人架在竹竿上抬著走，所以才雙腳懸空？”賀修遠問。
乙弗玉點頭。
“可那些煙霧和鬼火又作何解釋？顧琳琅又問。
在幾人說話的空隙，老朱在衣袖中掏出一包東西，用火引燃，顧琳琅話音剛落，一朵藍色的火焰從顧琳琅眼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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