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昨天幾人分析出，白磷粉極有可能來源於爆竹的填充物，只是探查被乙弗玦這個不速之客打斷，送走乙弗玦後，幾人決定去街上幾家最大的私炮坊探查一番，老朱看著被乙弗玦移交踹開的客棧門嘆氣，若是賠錢，必定要不少銀子，於是老朱留下修門，其餘四人去搜查白磷來源。
周衍之、顧琳琅、賀修遠、乙弗玉四人人站在王記爆竹鋪的鋪面內，鋪子不大，老闆是個佝僂老頭，坐在小馬紮上，給鞭炮上的小爆竹筒填充火藥，再把他們擰紮在一起，回話時，老闆也不曾停過手中的活計。
“幾位官爺，我這小店，近半年最大的單子就是李員外家娶親訂了十掛鞭炮，幾位大人大可翻閱賬簿，一一檢視。”
老闆顫巍巍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火藥灰，從櫃檯內取出一本混著黴味和塵土的賬簿，在櫃檯上攤開。
顧琳琅翻閱起賬本：“正月初三，趙府購沖天炮十支；二月二，碼頭船老大訂掛鞭五條......”
老闆重新回到小馬紮上灌火藥，乙弗玉看到老闆在每個小爆竹裡只灌入少量的白磷粉，大部分還是硝石、硫磺與黑色的火藥，便問道：“老闆，你的磷粉怎麼放這麼少？”
“白磷是亮堂的東西，爆竹裡用得少，禮花裡用得才多哩，但也得是大戶人家過壽，買來討熱鬧。我這私炮店門面兒小，幾乎都只做爆竹。”老闆答道。
“店裡一年能用掉多少磷粉？”賀修遠問。
“最多三斤吧。”老闆想了想。
“那就算把整條街的爆竹都買了，也湊不夠數啊。”顧琳琅掰著手指算了算，搖了搖頭。
乙弗玉將老李收集來的白磷粉攤開在老闆的面前：“煩請您看看這包磷粉？”
老闆仔細辨別：“這都是好東西，比我這兒的磷粉精細多了，你看這些藍色的，是精銅粉，銅的價格多高想必幾位都清楚，我們這等小本生意怎會用如此貴的原料，我敢說整個長安的私炮坊都沒有這樣的爆竹，耗費代價太大。”
乙弗玉疑惑：“精銅粉......”
幾人藉著尋訪幾家爆竹店，依舊是相同的說辭，眼見著無功而返，乙弗玉卻突然說要去找什麼東西，讓幾人先行回去。
周衍之、顧琳琅、賀修遠三人回到客棧時看到老李正在修門，老李用木料削了一根新的門閂，原先那個因昨晚的破門而入而斷成兩截。
“查得如何？”老朱忙活著手中的活計，頭也不抬地問。
“問了好幾家，磷粉數量都對不上，其中一個老闆還說這些磷粉和精銅造價太高，整個長安也找不出賣的，腿都快給我走斷了。”顧琳琅嘆了口氣。
“乙弗大人呢？”
“走到門口突然說要找去什麼東西，嗖一下就沒影了。”顧琳琅回道。
周衍之注意到地上斷裂的門閂：“門閂怎麼斷了？”
“本來也搖搖欲墜，昨日乙弗大人的哥哥帶人闖進來時，一腳就給踢斷了，斷了也好。”老朱將釘子潛入新的門閂中。
周衍之看著地面上沒來得及清掃的木屑和斷裂的門閂，回憶起那日在琉璃瓦廠，賈誠說門打不開時，眾人合力將倉門撞開，摔倒在地，那時周衍之餘光瞥見，門閂就完好無損躺在地上，他不禁微微皺眉：“你們還記得那天，我們一起撞開丙字號瓦倉的倉門嗎？”
“記得，賈府尹沒開啟門，我們幾個撞開的。”賀修遠點頭。
“若我們已經能夠證明，何虹是被人殺死後偽裝成自殺吊在倉庫中的，那除非何虹詐屍，自己下來把門反插，否則，門怎麼會開不了呢？”周衍之問。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顧琳琅從床上騰地做起來，如夢初醒一般。
“退一步來說，若門真是從裡面反鎖，被爆衝撞開後，門閂也應當是老李手上這樣邊緣有破損的，可我們當時在現場看到的門閂明明就完好無損。”周衍之又說。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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