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衙門的廊道上，周衍之、顧琳琅、老李三人在下人的引路下穿過廊道來到燕思堂，燕思堂是衙門後院供官員臨時休息的居所，今日賈誠在此備下宴席，招待離景臺的一行人，賀修遠和乙弗玉喬裝打扮了一番，作小廝模樣跟在三人後面，離景臺的易容術頗為精妙，顧琳琅瞥了一眼身後卑躬屈膝的賀修遠，心中暗爽。
至於為什麼會是這個分組，幾人前夜盤算了一番，拖住賈誠的人必須得要能說會道，拳腳功夫是次要的，可探查府衙的需得身手敏捷，這點，整個隊伍裡便只有乙弗玉和賀修遠滿足要求。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體驗讓賀修遠當跟班的感覺，賀修遠你現在扮相比從前像多了。”顧琳琅回過身和賀修遠耳語兩句。
“有之前在講武堂扮小廝的經驗，我已掌握其中關竅。”賀修遠微微一笑。
見賈誠已站在門口恭迎，周衍之輕咳一聲，提醒他們低聲。
“怎麼只有你們三位，乙弗大人和另一位賀公子呢？”賈誠站在門口相迎，看到只來了三個人，不禁問道。
“他們二人提前回去向汪固大人彙報了，留我們三人做收尾。”周衍之答道、
“原來如此，時間匆忙，我只能備下薄酒，還請不要嫌棄。”賈誠請三人入席。
“賈大人客氣了。”周衍之拱手道謝，回頭對賀修遠、乙弗玉吩咐，“你們倆就在外面候著吧。”
賀修遠和乙弗玉止步門外，分立兩側。
燕思堂內的八仙桌上擺著幾盤清淡小菜，賈誠、周衍之、顧琳琅、老朱圍坐，老朱給幾人斟酒。
“兩位怎麼不多留幾日？”賈誠舉杯。
“神都那邊等著回話，我二人也在此盤桓多日，既然此案已成懸案，也是時候回去給離景臺一個交代了。”
周衍之對顧琳琅使了個眼色，顧琳琅會意，他突然起身猛舉酒杯，酒杯中一半的酒都灑到外面：“大人，相聚於此就是緣分，我能來此處認識大人就是天大的緣分，臨別在即，一切情分都在杯中，大人千萬不能推辭！”
顧琳琅邊說邊手舞足蹈，真正端起酒杯時杯子裡已沒酒了，他假喝一口，向賈誠展示空杯：“我幹了，大人隨意。”
“我也敬顧公子。”賈誠一飲而盡，周衍之趁賈誠不注意邊喝邊將酒偷偷倒在地上。
賈誠剛放下酒杯，周衍之便已舉杯來敬，根本沒給緩衝的時間：“在長安這些時日，託大人照拂，我也敬大人一杯。”
賈誠磨不開面子，只得再次一飲而盡，一口菜沒吃兩杯下肚，賈誠已有點頭昏腦脹，但神志還算清明：“發生這樣的事，作為長安的父母官我難辭其咎，心中痛苦不已，還希望兩位大人回京後向上稟明，我自請罰俸三年，以償還此陰詭之債。”
“此事與大人無關，大人不必過分介懷，憂思傷心。”周衍之彷彿感賈誠所感一般，安慰起來，趁著賈誠喝酒的間隙，扭過頭對顧琳琅說道，“再多灌他幾杯，兩杯下肚一點動靜沒有，還是量不夠大。”
“看來也是久經沙場的滾刀肉一塊，老朱，你上。”顧琳琅示意老朱，老朱又站了起來要敬酒。
“大人，我也敬您一杯。”
此時門外，賀修遠和乙弗玉聽到裡面推杯換盞的聲音，判斷時間已到，兩人四下環顧無人後，朝著燕思堂深處而去。
一隊下人走過，兩顆腦袋從草叢中冒出，確認下人走遠後，乙弗玉和賀修遠來到軍械庫門前，門上銅鎖深沉，賀修遠一時犯了難：“軍械庫的鑰匙應該在賈誠身上，你在此留守，我回去一趟，等周衍之他們將賈誠灌醉取到鑰匙再回來。”
“哪要那麼複雜，我來。”乙弗玉拔下頭上束髮的銀簪，在鎖眼中攪動幾下，仔細聽著聲音變換銀簪嵌入的角度，“咔”一聲輕響，銅鎖開了。
賀修遠看著乙弗玉嫻熟的開鎖技藝驚訝無比：“你從哪學到的這些？”
“你以為，我被我爹關禁閉，是怎麼逃出來的？”乙弗玉習以為常，將簪子插回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