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巡邏府兵整齊的腳步聲，賀修遠和乙弗玉閃身進入門內，小心將門合上。
庫門吱呀開啟，黴味撲面。幾十口包鐵木箱整齊排列。乙弗玉掀起一隻木箱，裡面存放的是一套套盔甲，賀修遠掀起另一隻木箱，裡面存放的是木質彎弓。
“這幾個箱子上佈滿灰塵，鎖頭也已經生鏽，看來許久沒人動過了。”乙弗玉說道。
“府衙不似軍營，日常事務很少會動用到軍備，穿雲箭應該也還是女皇初登基時發放的那批，分頭找找。”賀修遠道。
兩人分頭將一隻只木箱掀開檢查，直到最後三隻木箱時，箱子上標註著“丁丑年造 六十筒”的字樣，乙弗玉掀開箱子查探，裡面滿滿當當排列著一隻只穿雲箭。
“賀修遠，你看。”
賀修遠湊過身來，從箱中取出一支穿雲箭，發現穿雲箭底部有一枚小孔，他輕輕晃動，發現穿雲箭內部已經空了，乙弗玉也拿起其他的穿雲箭檢查，無一例外，每一隻都被倒空了。
賀修遠在穿雲箭底部小孔的周圍發現了一些殘留的白磷粉末：“看來就是這些，三箱一百八十筒穿雲箭，全都用完了。”
庫房外傳來聲響。賀修遠與乙弗玉警惕起來，貼著牆邊站立，乙弗玉透過窗縫窺見外面是兩個丫鬟，一個掩面哭泣，另一個在安慰她。
“我不會被攆出去吧？”
“大人的書齋從不讓人打掃，你剛來不懂規矩，被管家教訓兩句也沒什麼。”
從兩人的對話中，乙弗玉直覺書齋有問題，她看了賀修遠一眼：“去書齋看看。”
此時的燕思堂內已是酒過三巡，賈誠面色潮紅，趴倒在桌上，周衍之、顧琳琅和老朱還是滴酒未沾的樣子，周衍之裝著三分醉意，還在給賈誠倒酒：“王大人來長安多少年了？”
“滿打滿算不過三年。”賈誠打了個酒嗝，突然直起身子，“幾位，王某要去一趟茅房，先失陪一陣。”
賈誠起身，作揖告退，走至門口時，發現賀修遠和乙弗玉假扮的兩名小廝都不見蹤影，臉色微變酒意少了大半，卻還是不動聲色地離開，走出一段後，賈誠才攔住下人詢問：“門口那兩個站著的人呢？”
下人搖了搖頭，說未曾看見，賈誠暗叫不好，加快腳步朝著書齋方向而去。
書齋內，賀修遠和乙弗玉在書架上翻找，乙弗玉看得極為仔細，將每本書都翻開抖一抖，生怕遺漏關鍵資訊，賀修遠開啟一隻木盒，裡面是幾枚銅錢古幣，無甚稀奇。
“看完全都得原封不動地放回去，即使有細微的不同也極有可能被賈誠發現。”乙弗玉交代道。
“翻了這許久，書房似乎也無甚特殊之處，書架上都是些《大學》《中庸》，看起來平平無奇，若賈誠真有問題，幹壞事肯定得不留痕跡，難道賈誠還能在書房裡放個賬本嗎？”賀修遠說著，在書桌處挨個翻閱桌上文書，發現紫檀桌案上攤開放著一本《麟德歷》，賀修遠注意到曆書書頁卷皺，看起來使用頻率很高，一些書頁的頁尾被折起。
賀修遠快速翻頁，發現每月初一、初八、廿一、廿九的日期都會被折角，且被炭筆圈畫，極有規律：“乙弗校尉，你過來看看這個。”
乙弗玉走到書桌前，檢視《麟德歷》上的標記：“在日曆上做了標記？這些日子代表了什麼意思？”
“暫時不得而知，但我已將有標記的日期記下，待回去再商議，那邊再看看。”
賀修遠話音未落，就在此時，腳步聲漸進，門外傳來下人的行禮聲。
“府尹大人。”
賀修遠和乙弗玉對視一眼，想從後窗爬出，可賈誠的腳步越來越近，書齋的門軸轉動，門被打開了！賈誠已一隻腳邁入書齋，賀修遠立刻拉著乙弗玉閃身到屏風後躲藏，可此處空間不大，賈誠一旦進來二人便會被察覺，賀修遠與乙弗玉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千鈞一髮之際，門外傳來周衍之的聲音。
“賈大人！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