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剛週三又出車了。
這趟趙車長給他安排了個新人,讓他帶一帶。
新人叫陳小虎,十八歲,剛分到車隊,個頭不高,瘦,眼睛大,腦袋上頂著個新大簷帽,帽簷壓得低,但臉還是太小了,那帽子顯得格外大一圈。
站在車廂門口,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揣兜裡一會兒又掏出來,手指頭沒個消停。
“陳小虎,你跟著我。”呂剛說完進了車廂。
陳小虎跟在後面,眼睛四下掃著,什麼都看。
呂剛開始幹活,檢查鋪位。收拾茶几。檢視暖水瓶,陳小虎跟在後面,看呂剛摸什麼他就摸什麼,兩隻手在布面上擦來擦去。
“你以前上過車沒有?”呂剛彎腰檢視暖氣片,日光從窗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的後背上。
“實習的時候跟過兩趟硬臥。”
“那你知道鍋爐在哪兒不?”
“知道......大概知道。”
呂剛直起腰,看了他一眼,猜到這大概是個走後門的:“你過來看看。
這節車廂的鍋爐在這個位置。
你先看我怎麼燒,看完了自己上手。”
呂剛蹲下來,拉開爐門,拿火鉗撥了撥爐膛裡的餘火,添了一小鍬煤,把風門調到合適的位置。
他邊做邊跟陳小虎說:“先看火勢,再決定添多少煤。
添多了壓火,添少了燒不旺。
風門開大了浪費煤,開小了溫度上不來。
你看著,記住這個位置。”
陳小虎認真學習著,呂剛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試試。”
陳小虎接過去蹲下來,拉開爐門往裡看了看,他鏟了半鍬煤,薄薄地撒了一層,動作比呂剛慢,但火苗沒被壓滅,慢慢從煤塊縫隙裡竄了出來。
他把火鉗放好,抬頭看了呂剛一眼。
“以前燒過?”呂剛看他也不像是沒幹過活的。
“我爹是鍋爐工,小時候看他燒過。”
“那你記性還挺好。”
呂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看著,我去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