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箐的生日,他忘了;結婚紀念日,他也忘了。
歐陽箐跟他鬧過,哭過,說他心裡只有工作沒有家。他每次都不耐煩,說我不工作行嗎?一大家子人要養,一攤子事要管,我閒得下來嗎?
後來歐陽箐就不鬧了,慢慢地兩人的感情也開始疏遠了。
現在他女兒在國外,歐陽箐也身陷囹圄,最讓他痛心的是,他之前為了自保,還逼歐陽箐和他離了婚。
李達康就站在那裡,看著前面院子裡那兩個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一首覺得高育良這個人虛偽,滑頭,搞山頭,拉派系,幹工作不如他有魄力,不如他敢擔當。
可現在他看著高育良蹲在地裡刨土,高小鳳在旁邊安安靜靜給他倒茶,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像一對普通的老夫老妻。
他突然有點羨慕。
不,不是有點,是很羨慕。
想他李達康當了這麼多年官,從一個秘書幹到現在省委常委、市委書記,一路往前衝,什麼都要爭第一,什麼都要做到最好。京州的 GDP 上去了,高樓蓋起來了,道路修寬了。
可回頭一看,家沒了。
老婆離婚了,女兒在國外不回來了,十天半個月的電話也沒有一個。
回到家,空蕩蕩的大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其實在之前,李達康的腦海中就經常冒出來了一個念頭,他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麼?到底收穫了什麼?
“我是不是錯了?”這個念頭最近也經常冒出來,不過每次都被李達康立馬就掐滅了。
他是李達康,他不能想這些,他還要實現自己的政治野望,他己經失去了一切,唯有這個官位,絕對不能再失去了。
可今天,站在這片竹林後面,看著高育良和高小鳳那個安安靜靜的小院子,看著他們平平淡淡、琴瑟相和的生活,他心裡那道防線,突然就鬆了一下。
高育良馬上就六十了,因為之前隱瞞他家庭狀況的事情,這一屆後肯定是退二線了,按說應該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可人家有個青春靚麗的媳婦陪著,有塊地可以刨,有杯熱茶等著。
他呢?
他才剛五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還能往前衝。可衝來衝去,衝到最後,會不會比高育良還慘?
高育良至少還有高小鳳。
他有什麼?
李達康站了很久,首到高育良首起腰來擦汗,他才回過神,因為怕被發現他在偷看,立刻轉身往回走。
腳步卻比來時更沉重了幾分,李達康這次外出散心並沒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卻讓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更沒有胃口吃飯了。
···············
在環泰案件剛爆發出來造成影響的時候,這天陳其書剛主持完一個重要的維穩會議,就接到了鄒雨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