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否認顧辰那副身板是個變態，可實彈射擊吃的是手感，是視覺校準，是幾萬發子彈一發一發喂出來的準星記憶。
矇眼？
那不叫比賽，那叫把自己的成績往地上砸，弄不好還得因為槍口指向違規，當場取消資格。
滿場的哄聲裡，清河市局休息區的關鐵柱一聲沒吭，眼睛沒離開過顧辰那兩隻手。
他想起來了。
清河市局後院有個堆著廢靶架。常年落灰的小靶場，顧辰下了班就往裡鑽，一鑽就是大半夜。
關鐵柱去催過兩回，隔著門縫看見的全是黑燈。
老刑警的指節咔地響了一聲。
“這小子......”
他攥緊了拳頭。
“他真敢把那套東西搬到全省的賽場上來。”
裁判席那邊，幾個人湊在一起翻賽規手冊，翻得飛快。
“沒寫。”主裁判把手指按在其中一頁上，聲音壓得很低，“規則裡沒有明文禁止視覺剝奪。只要他全程遵守槍械安全流程，再加一名裁判貼身一對一監督，就不算違規。”
“我來檢查。”
殷曉彤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那條黑色的戰術遮眼布，翻過來，捏了捏，又對著太陽舉起來看了一遍。
沒有夾層，沒有針孔，高密度遮光布，一絲光都過不去。
她拿著布走到顧辰面前。
“低頭。”
顧辰低下頭。
殷曉彤把布繞過他的後腦，兩根帶子在手裡繞了一圈，用力系死。
她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他的呼吸。
剛跑完五公里極限越野的人，心率要壓回靜息水平，正常至少得幾個小時。
她耳朵裡聽見的，卻是一道又長又勻的呼吸，跟人睡著了差不多。
殷曉彤退開半步，把長桌上的東西又核了一遍：九二式手槍一支，空彈匣一個，散裝子彈十發，全是賽場統一配發。選手第一次上手的陌生器材。
顧辰站在原地，兩隻手自然垂著，沒擺架勢，也沒閉目凝神。
就是站著。
殷曉彤看了他兩秒，心裡冒出來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傢伙不是在逞強。
“檢查完畢。”她退回規定位置，聲音清脆，“器材安全，遮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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