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被他倆晃得沒脾氣，唇角抬了一下。
錢大勇坐在自己工位上，沒湊這個熱鬧。
他端著那個掉了漆的白瓷茶缸，裡頭是剛沏的濃茶，還冒著氣。
他斜著嘴笑了一聲，把茶缸往顧辰面前一推。
“喝口熱的。”
在一隊，這算最高規格的禮遇了。
趙德安揹著手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半天。
等這幫人鬧得差不多了，老隊長才慢悠悠地走過來，伸出那隻粗糙的手，在顧辰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沒說話。
臉上那些褶子，笑得壓都壓不住。
訊息很快在支隊裡傳開了，走廊上不斷有別的大隊的人探頭進來看。
那些以前覺得一隊是養老組、對顧辰這個專科生連正眼都懶得給的人，這會兒全換了張臉。
有人站在遠處衝他豎大拇指。
有人嘴上不說，但眼神里的東西不一樣了。
顧辰沒擺什麼冠軍的架子。
他拉開椅子坐下，接了幾句玩笑話。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把話題撥回了訓練。
“大壯，你那西百米障礙的翻越動作，發力點還不對。”他翻開桌上的記錄本，語氣跟交代一件尋常公務沒兩樣，“方遠，你的配速前兩公里壓得太快，後面容易崩。今天下午按我給你寫的計劃，重新測一組。”
圍著他的幾個年輕警員先是一愣，然後沒人接話了。
一天之內連破兩項全省紀錄，換成別人這會兒早飄到天上去了。
這人回來了，該幹什麼還幹什麼，跟出去辦了趟普通案子一樣。
陸子謙站在人群最外圍，看了很久，首到周圍的人漸漸散開。
這位曾經心高氣傲的高材生吸了口氣，走到顧辰面前。
“恭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習慣的彆扭。
顧辰抬起頭看著他。
陸子謙的驕傲被砸碎了，碎茬還紮在肉裡。
顧辰沒有拿自己的成績去壓他。
“省賽那次失利，先別急著忘。”顧辰靠回椅背，“真正有用的東西，都藏在最難看的那幾組資料裡。你底子好，只是沒找對發力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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