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越來越沉。
“說明兇手對周邊熟得很。他不光知道曲永年這個點會一個人回家，更知道——就算曲永年喊救命，這條街上的人也絕不敢多管閒事。”
顧辰走到門檻外，慢慢蹲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現場照片，對著地面的位置。
指尖懸空，沿著照片上血跡拖曳的方向，一寸一寸移。
像是在重演死者當年的掙扎。
“門鎖沒被破壞。”
他盯著門框邊緣。
“說明死者認識來人，或者至少，開門那一瞬間，對兇手沒有防備。”
他站起身，皺眉。
“奇怪的是——”
指著地上曾有大片血跡的位置。
“兇手連捅數刀，沒補刀，也沒掩蓋現場、清理痕跡。”
他閉上眼，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年的場景。
“這不像預謀己久的完美謀殺。”
睜開眼，聲音冷。
“更像被某種突如其來的強烈情緒推著，在極度慌亂或憤怒裡，倉促逃了。”
一個對死者熟悉、讓死者沒有防備、又帶著強烈情緒殺人的人。
顧辰抬頭，視線越過院牆，落到巷子外不遠處那塊褪了色的“福來超市”招牌上。
巷口的冷風吹得臉疼。
他站在當年救護車停靠的那棵合歡樹下，腳邊磚縫裡生著幾株枯死的雜草。
柏辰宇手裡捧著厚厚一沓原始詢問筆錄，指尖在紙面上劃過，聲音裡帶著初進重案組的緊。
“顧隊，死者的妻子吳秀芳，當年是第一重點懷疑物件。原專案組認為兩口子長期分居，有財產分割上的矛盾……”
“把她的筆錄單獨抽出來。”顧辰打斷他。
柏辰宇把兩頁泛黃的紙遞過去。
顧辰接過，目光在字裡行間掃。
“案發當日下午兩點，吳秀芳在離縣城西十公里的白石鎮孃家，照顧中風癱瘓的母親。”他聲音平穩，“白石鎮衛生院下午三點十分的繳費單，簽字的是她；村口小賣部下午西點半的監控裡，她提著兩瓶輸液用的生理鹽水經過；晚上七點案發時，她正跟鄰居王大媽在院子裡收曬乾的玉米。”
他把筆錄疊好，還給柏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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