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縣局大院時，周凱旋、柏辰宇，還有兩名拎著勘查箱的痕檢人員，己經在兩輛警車旁列好隊。
“顧隊，人齊了，裝置和走訪記錄也都帶全了。”周凱旋踏前一步，聲音洪亮。
顧辰頷首，拉開頭一輛車的副駕坐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引擎一響，撕開白霧，沿著顛簸的鄉道往白石鎮奔。
車廂裡氣氛肅穆。
顧辰側過頭，看著後排的三個人。
“白石鎮餘秀珍這樁案子，雖說過去三年了，今天去複查，誰也不許把嫌疑人當罪犯來粗對待。”聲音低平，卻砸得地上有響，“現場勘查、物證提取、詢問筆錄、搜查手續，每一項都得依法依規，全程留痕。”
目光掃過幾人的臉。
“舊案重查，最忌先入為主。咱們自己手裡的程式亂一步，到了法庭上，就是給辯護律師送刀子。”
周凱旋重重點頭。
“顧隊放心！來的路上我跟痕檢的兄弟交代過三遍了。今天只憑證據說話，絕不給三中隊、給縣局丟臉！”
上午九點，警車穩穩停在白石鎮餘秀珍老宅的巷口。
隔了三年，老宅還是案發封存時的樣子。
青磚灰瓦的平房在寒風裡透著蕭瑟，院牆上的苔蘚更深了，院裡的雜草比當年專案組照片裡還高，快淹了門前的臺階。
接到複查通知，死者的女兒裴小燕和女婿彭國安，己經提前趕到門口。
裴小燕穿件灰棉襖，一臉疲憊，眼眶泛著青。
她看見警車停下，快步迎上來，語氣裡壓著不解和抱怨。
“警官，這案子都過去三年了，我媽也早入土了，你們咋隔這麼久還來折騰我媽的房子？這房子平時沒人住，你們這一來，村裡人指不定又咋嚼舌根……”
彭國安跟在後頭，穿件深藍夾克，手插在兜裡，忙打圓場。
“小燕，咋跟警官說話呢？警官辦案是給咱媽討公道，咱當然配合。”
話說得漂亮，可他的眼睛老往院裡臥室那個方向瞟，喉結上下滾，腳步僵得比裴小燕還厲害。
顧辰推門下車。
就在他和這兩口子相距不到十米的一瞬——
顧辰胸口那片無形的感知，驟然收緊。
像一張網猛地收攏。
緊接著，彭國安頭頂上方，毫無預兆地浮出兩個刺眼的鮮紅大字——【兇手】。
站在他身側的裴小燕，頭頂浮出醒目的橙色——【犯罪嫌疑人】。
紅得像血，橙得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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