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差把案發當夜那場發生在老宅臥室裡的奪寶，完整還原出來。
紅筆把“遺囑”“首付”“衣櫃夾層”連成一線。
連完，他蓋上筆帽。
“把裴小燕帶上來。”
一號訊問室。
白熾燈慘白刺眼，毫無死角地打在不鏽鋼審訊椅上。
裴小燕第二次被帶進這屋，人比白天憔悴太多。
原本梳齊的頭髮散了幾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像是這幾個鐘頭裡，恐懼和煎熬把她的精氣神抽乾了。
顧辰坐在審訊桌後，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厚厚的卷宗。
他沒一上來就提那隻兩百萬的鐲子，也沒拿兇殺案的後果嚇她。
“裴小燕。”
他抬頭，平靜地看著她。
“這些年，你跟你母親的關係，到底咋樣？”
裴小燕一僵。
她低著頭，戴著冰冷手銬的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
屋裡靜了很久。
足足一分鐘。
“她偏心。”
裴小燕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從小到大，她眼裡就只有我弟。”
像一個壓了半輩子的口子被撕開，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我初中沒畢業，她就讓我輟學去南方電子廠打工，每月工資得寄一大半回家，說給弟弟攢學費！後來弟弟結婚，女方要縣城的房子，她逼著我拿彩禮錢去填那個窟窿！”
她咬著牙，眼淚在眶裡打轉。
“我弟讀書、蓋房、娶媳婦，她恨不得把骨頭熬成湯給他喝！我呢？我回孃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跟個外人一樣！”
顧辰靜靜聽著。
他沒打斷，也沒否認這種長年的偏心能把人傷成什麼樣。
“把具體的事說清楚。”
語氣平，卻不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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