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叛臣府》第86章 正名(2)

作者:檀墨·1個月前

老賬房點頭,在頁邊寫下“原文未清,不據抄本定項”,正院管事隨後落名。

管事媳婦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她原以為只要送來一冊整齊的抄簿,原賬上模糊的地方便能順勢有一個解釋;如今解釋沒有被當場駁倒,卻也沒有被寫進正式目錄。

***

午前,第一批取樣開始。

香餅餘料分作兩封,藥罐殘留另取兩份。每隻瓷盒都當場編號、稱量、壓印,一份送正院交周老大夫複驗,一份仍留西庫。原物歸位後,庫門重新上鎖,兩把鑰匙各自收回。

四方在首日開庫記錄上落名時,庫外已經聚了幾個等訊息的管事。有人問是不是查出了毒,也有人問二房的賬是不是有問題。

沈照檀拿著尚未吹乾的記錄走到門口。

“今日只查出兩處需要繼續核對:香餅雜領冊缺失,二房原賬有三筆去向不清。”她說,“沒有驗出的事,不許往外添;已經記下的事,也不許替任何人抹掉。”

一箇舊僕壯著膽子問:“那夫人先前被傳不祥,也是冤枉的?”

“人的命數不能解釋一冊失蹤的賬,也不能解釋原賬與抄簿為何不同。”沈照檀道,“誰若還有疑問,三日後可看交給太夫人的副冊。到時看紙,不聽傳話。”

她沒有要求眾人向她認錯。那些管事卻第一次發現,告示上“不許再傳不祥”並非太夫人偏護新婦,而是因為這樁事已經有了可以查、也必須查的實處。

正名不是滿堂人忽然改口,也不是幾句厲害話把髒水原樣潑回去。它只是從今日起,再有人想用“剋夫”解釋聽雪堂的病與藥,旁人會先問一句:缺的賬冊找到了嗎?那三筆香料究竟去了哪裡?

***

回沁芳院後,沈照檀把首日記錄謄出副本,隨同兩處疑點送往正院。太夫人很快回了一句話:照冊繼續查;缺失的香餅雜領冊限三日內查明最後經手人。

這道回話讓下一步有了名分。

沈照檀取出孫婆子的口供,沒有併入主冊,只把其中關於“淨罐過煙、不入藥賬”的舊規另抄在紙上。失蹤的恰好是香餅雜領冊,二房原賬中又有三筆香料去處不明;孫婆子的口供第一次與開庫發現的缺口有了可以繼續核對的交點。

她讓曹嬤嬤去查缺冊最後一次盤庫的記錄,又讓青黛整理所有帶彎尾“孫”押的香料領用。至於孫婆子本人,仍留在藏處,不在當日帶回謝府。

“明日先查完經手鍊。”她說,“賬能接到哪裡,再把人帶到哪裡。不能為了趕著問供,先把藏處暴露出去。”

申末,曹嬤嬤先從舊盤庫簿中找到一條記錄。缺失的香餅雜領冊最後一次被清點,是去年冬月初五;盤庫人欄落著“藥房孫氏”,旁邊正是那枚彎尾的“孫”押。

青黛隨後把二房原賬中三筆去向不明的香料拓樣送來。領用去處雖被水洇壞,結領欄的押記卻還看得清,三筆中有兩筆也是彎尾“孫”押,另一筆只剩半邊,無法辨認。

這仍不能證明三筆香料送進了聽雪堂,卻足以確認兩件事:孫婆子經手過那冊如今失蹤的雜領賬,也經手過至少兩筆去向被改寫成“東院自用”的香料。

沈照檀把新發現補入副冊,再讓人請長風回來。

“明日可以問孫婆子了。”她道,“今夜不動。寅末換一輛沒有用過的車,從另一條路把人送到正院西偏房;先不進正堂,也不讓二房知道她已回府。等太夫人驗過這三處押記,再決定是否當眾問話。”

長風領命去安排。曹嬤嬤與青黛則把盤庫簿和拓樣分別封好,仍按兩處儲存。

窗外,各值房剛換下太夫人的告示抄本,又貼上了西庫首日查驗的簡報。

上面沒有寫“正名已成”。

可從這一日起,府裡再談起沈照檀查賬,已經很少有人說她是在借命數生事。更多人問的,是那一本不見了的香餅雜領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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