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壁中人
舊結晃了一下,便停了。
正房門窗緊閉,梁下沒有風。長風抬手示意眾人別動,自己踩上木梯,離那截灰繩還有半臂時,繩結忽然又往牆的方向輕輕一抽。
不是風。
有人在另一頭牽它。
長風沒有去抓,反手摸向梁後。灰繩看似繞樑而系,末端卻細得異常,分成一股與木色相近的舊麻線,貼著梁背鑽進西牆頂端一道裂隙。
“牆後有空處。”他說。
何逢生立刻繞去西廂看牆。正房西牆背後本該是窄院與廂房,並沒有夾出一間屋的餘地。他貼牆聽了片刻,裡面靜得很,只在他屏住呼吸時,傳來一聲極輕的沙響。
像衣角擦過土牆。
青黛護著方小川退到門邊。少年臉上的血色還沒回來,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橫樑。他忽然俯身,從地上捻起一點東西。
不是梁灰。
是一小片尚未乾透的溼泥。
沈照檀順著泥點看去。正房積塵均勻,只有木梯腳下壓著兩道較新的方痕;梯子方才雖斜靠牆角,原先卻曾被人搬到梁下,停了不短的工夫,後來又特意照舊放回去。
“先不碰梁。”她道,“看屋裡有沒有傷人的機關。”
長風下梯,四人分作兩路,卻始終彼此看得見。正房沒有人,箱櫃都是空的;東廂仍保留上回粗翻後的模樣,藥櫃後那塊取過醫錄的地磚也沒有再動過。可走到灶房時,青黛忽然蹲了下來。
灶膛表面蓋著一層冷灰。
她拿火箸撥開,最底下竟埋著半塊未燒盡的松枝。枝心已經不紅,摸上去卻還有餘溫。
“不是昨夜的火。”青黛低聲道,“至多熄了一個時辰。”
有人在他們進門前不久,還在這座空宅裡燒過水。
灶邊水缸已經見底,木瓢幹得起翹。何逢生轉去院井,轆轤繩卻整齊纏在軸上,桶沿也全是陳灰,怎麼看都不像剛提過水。
方小川忽然敲了敲東廂窗臺。
窗下襬著一隻缺口銅盆,盆面也落著灰。他用指節頂住盆沿,輕輕一推,銅盆下方露出一圈沒有積灰的磚面。
盆是才放回去的。
青黛掀開覆在盆上的破木板。裡面只剩淺淺一層清水,指尖探進去,竟還是溫的。
何逢生臉色變了:“人在我們來前才走?”
“未必走了。”長風望向西牆。
宅子沒有後門,方才兩名皂隸驗過各屋,院牆上青苔完整,也沒有新踩痕。若真有人在他們開門前還燒水洗手,那人要麼藏在他們沒找見的地方,要麼一直就在牆後看著。
門外忽然“喀啦”一響,像鐵鏈穿過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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