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諾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病人。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得了重病的時候,首先反應是不願意接受,然後是憤怒,怨恨為什麼是自己生了病,為什麼命運如此不公平?!
緊接著,他會產生自暴自棄的悲觀,會不想治了,會想著就這樣吧,一死百了。
可是當身體感受到病痛的折磨後,求生的本能會促使他們想盡一切辦法延長生命。
錢力正處於第1個階段,他並不是真的想放棄治療,他只是不願意接受自己可能要截肢的現實。
“慌什麼?坐下!我都說過了,只要你配合我們,你可以不截肢。但如果你再浪費時間,且拒不配合,一旦拖久了,我也會沒辦法的。”
喬一諾以斬釘截鐵、不容拒絕的姿態命令道:“現在立即去和你的家人,辦理住院手續。我和幾位專家共同商討一下你的手術方案。”
“好的,謝謝大夫。”剛才裝死人一樣的病人家屬連忙攙扶著錢力,麻溜地去辦住院手續。
胡黎生揉揉脹疼的額角,又氣又急:“喬一諾,你不能仗著自己有天分,就為所欲為。你才20多歲,你的職業生命還很漫長!但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喬一諾誠懇道:“謝謝胡老師的關心,我並不是一時衝動。我們中醫一直在探索中西醫結合之路,普遍觀念認為我們中醫不擅長外科手術,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一想到後世,中醫所面臨的頹勢和質疑,喬一諾就感到很難過。
堂堂《藥典》不僅將穿山甲這味藥除名,還將紫河車也除名了。
這跟除掉中醫大夫的武器,有什麼區別?!
喬一諾目光沉沉:“在周朝,外科已成獨立專科,醫生被稱為瘍醫。最早的手術器械是《山海經》記載用於排膿的砭針。漢代《五十二病方》則記載了痔結紮切除、肛漏、斜疝等手術。《黃帝內經》最早提出用截趾術治療足部壞疽。”
晉末《劉涓子鬼遺方》是現存最早外科專著,詳述了金瘡、癰疽的切開引流術。
隋巢元方《諸病源候論》詳細記載了腸吻合術的縫合方法,以及大網膜壞死切除術等。
唐代孫思邈《千金方》記載食管異物剔除。王燾《外臺秘要》載有蔥管導尿法,比西方早1200年。
宋代《小兒衛生總微方論》載並指截指術;《夷堅志》記錄同種異體骨移植成功案例,比西方早約700年。元代《世醫得效方》介紹了夾板、鑿、桑白皮線等多種手術器材。
明代陳實功《外科正宗》,首次記載鼻息肉摘除、氣管縫合等術式及多種器械,開創“正宗派”。
曾經中醫外科手術遙遙領先全世界,怎麼到了近現代,就變成封建迷信的代名詞?
胡黎生和朱顏被喬一諾周遭的低氣壓嚇了一跳。
朱顏沉默了許久,試探道:“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那些理論十分荒謬,是想斷我們中醫的根基!我強烈反對!”
有人在權威報紙上發表文章,認為中醫學術是封建糟粕,理應和四舊一樣受到批判,建議醫藥分離,只用中藥,取消中醫。
這不是瞎胡鬧嗎?
中醫和中藥誕生於同一個體系,是密切相關的。
用西醫的思路去處理中藥,能處理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