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眠領著他,一路走到最深處的一間恆溫室。
她伸手,拉開了一整面牆的低溫保鮮櫃。
白色的冷氣撲面而來。
櫃子裡,上萬份玻璃試管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每一份試管上都貼著手寫的標籤,清晰地標註著種子來源、世代號、性狀特徵以及抗性資料。
李鎮的手懸在半空,停在櫃門上,像是被凍住了。
他下意識地抽出一管,又一管。
他的視線從那些蠅頭小字上掃過,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你們……建了種質資源庫?”
李鎮轉過頭,看向蘇星眠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是對一個寫農書的後輩的審視。
是一種面對比他和老袁還要超前的科學界開拓者時,發自骨子裡的震撼和敬佩。
這個年代,連吃飽飯都還要拼了命去爭取,誰有那個閒心和眼界去搞耗資巨大的種質資源庫?
但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她不僅搞了,而且己經初具規模。
他把試管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動作鄭重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寶,然後輕輕關上了櫃門。
“蘇處長,我這次來,帶了‘小偃6號’的種子。”
李鎮的語氣再也沒有了剛來時的那種衝勁,只剩下毫無保留的坦誠。
“這是遠緣雜交的成果,我把長穗偃麥草的抗病基因匯入了普通小麥。抗條鏽病,抗乾熱風,灌漿速度極快。”
“性狀目前我不能說百分之百穩定,但也差不離了。本來我想自己找塊地慢慢試。”
他首首地看著蘇星眠。
“但現在,你說怎麼種,咱們就怎麼種。我全都聽你的。”
“我來這,只圖一件事。我只要能透過你們這套不可思議的培育體系,弄出能推向全國的優質良種。”
蘇星眠的眼睛瞬間亮了。
成了!
費了半天勁,底牌全亮,終於把絕對的主導權拿過來了。
時間不等人,明年雜交水稻就要全國推廣,北方的小麥絕對不能落後。
要想拿出穩定且足量的種子,必須要用她的妖力結合這套科學體系來強行縮短週期。
“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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