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和法務再度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料到他兜了一圈會落在提這個要求上。
科特斯微微皺眉：「你具體想要什麼？俱樂部現在的戰術分析室難道不能滿足你的要求？」
「現在那幾個人做的，只是最基礎的賽後錄影剪輯和跑動距離統計。」徐修治說道，「這對我來說遠遠不夠。我需要一個成體系的資料處理流程，有人專門負責賽後影片的深度標記，以及建立對手的底層戰術資料庫。」
徐修治丟擲提議：「如果俱樂部覺得在英國大幅擴編資料團隊成本太高，我們可以考慮外包。比如找亞洲的資料公司，我們在南安普敦定好標籤規則，他們在那邊完成基礎處理。倫敦有球隊已經在這麼做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科特斯沒有立刻反駁，但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法務人員。
「還是不行。」科特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果然還是不合規？」徐修治聳了聳肩。
這時候，法務給出了極其專業的警告。
「徐先生，根據英國資料保護法，南安普敦對球員資訊負有法定義務。傷病。體能這些都屬於高風險資訊，同時帶有身份標識的訓練影片更不能隨意交給海外的第三方機構，這會帶來非常嚴重的法律風險。」
法務頓了頓：「更重要的是，怎麼剪輯畫面。怎麼解釋資料，這類評分模型和戰術框架都是俱樂部的核心資產。我們不可能為了省人工費，把這些資訊提供給外部。」
科特斯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靜：「所以答案很明確了，徐。外包不可行，你想要的這個資料部門，所有的流程都必須在俱樂部內部構建。」
聽到這句話，徐修治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嗤笑了一下。
如果所有的底層演算法。高階模型全是拿著俱樂部的工資，用著俱樂部的裝置，在南安普敦內部開發出來的。那在法律上，這些東西多半會被認定為職務成果，智慧財產權和使用權都要優先歸俱樂部。等哪天他拍拍屁股走人，或者被科特斯無情解僱，他辛幸苦苦搞出來的整套資料系統全得留在南安普敦，變成俱樂部的固定資產。
徐修治沉思了片刻。他本來確實想用更廉價的方式快速搭建起一套龐大的資料處理系統，甚至藉此為自己積累原始的資料和程式碼模型。但法務的底線和科特斯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
「可惜了，看來自己的想法是不能借助俱樂部的資料落地了。」徐修治在心裡暗道。
「確實，是我對相關法律和俱樂部的資產保護瞭解得不夠周全。」徐修治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現實，順水推舟地改了口，「既然外部行不通，那我們就內部解決。基礎的比賽錄影剪輯。常規的資料採集，都用內部的電腦和區域網來做。」
「理應如此。」科特斯拍了板，「既然你提出的是重組，那我可以給你這個許可權。」
「現有的分析部門還是保留在俱樂部的架構內，但從現在開始，一線隊相關的分析工作可以由你來主導。他們以後的工作重點全部按你的要求進行調整。」
「既然你認為他們乾的活滿足不了你的要求，那你就去給他們佈置任務，去讓他們弄出你想要的東西。」科特斯盯著徐修治，「如果現有的人手滿足不了你的要求，我可以再給你補一到兩個專員崗位，或者額外批一筆預算去採購市面上更先進的分析軟體工具。但你要明白，這不是在給你建私人班底或者什麼工作室，所有跑出來的資料和模型，最終都還是俱樂部的資產。」
「沒問題，我能主導需求就行。」徐修治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達到最理想的低成本外包狀態，但能拿到分析部門的主導權。額外的人員編制以及軟體採購預算，這已經完全達到了他的底線預期。
科特斯將那份厚實的合同往前推了推，把一旁的簽字筆遞了過去。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們就先把正事辦了。」
「好的。」
說完徐修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帶有密集批註的草案影印件。早在上週末收到電子版合同時，他就已經花錢委託了倫敦的一家專業體育律師事務所，替他逐字逐句地排查了所有的法律雷區。
徐修治低下頭，仔細核對了眼前的紙質版。在確認幾處關鍵的解約金標準。獎金觸發條件以及管轄權條款，與律師昨晚確認過的最終安全版本毫無出入後，他才翻到最後一頁，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什麼熱血沸騰的誓言，這只是一筆明碼標價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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