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有一段…呃…口味有點重，吃飯的寶子們請注意）
章笑笑先拐去了白玉家。徐航正蹲在門口劈柴，斧頭落下去，木柴從中間裂開，白生生的茬子翻出來。
白玉蹲在灶臺邊往搪瓷盆裡裝酸菜燉粉條。
“孫紅梅來通知的，今晚知青點接風，老知青湊份子。”章笑笑靠在門框上，“你那盆酸菜燉粉條端過去正好。”
白玉站起來，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新來的都什麼人，你見著了？”
“牛車上掃了一眼。六個，三男三女，灰頭土臉的。”
白玉端盆的手停了一下。“那也比我那會強。”
白玉沒再多問，端起酸菜燉粉條，三個人出了門往知青點走。
月光剛上來，村路上白晃晃的一片，踩上去沙沙的。走了幾步，白玉忽然開口：“這撥新來的，我印象裡不該有。”
章笑笑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白玉頓了頓，“算了。先進去看看再說。反正來了也礙不著咱們啥事。”
知青點院子裡兩張矮桌拼在一起，老知青坐一邊，新知青坐另一邊。韓立軍端著他那個搪瓷杯到處給人倒水，杯口磕在碗沿上叮叮噹噹的。
方文在擺碗筷，一雙一雙對齊桌沿，碼得整整齊齊。灶臺那邊不知道誰在燒火，松柴噼啪響著，火星從灶口濺出來亮一下又滅了。
劉招娣坐在新知青那排的最邊上，旁邊坐著一個圓臉姑娘，比在牛車上灰頭土臉時順眼了點，兩條辮子扎得緊，眼睛不大但亮，看人的時候不躲。
章笑笑端著發糕進來的時候，那姑娘的目光從發糕掃到她臉上，停了一下。
韓立軍放下搪瓷杯，往桌邊一站：“來來來，別乾坐著！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立軍，有啥事找我！”老知青挨個報了名字。輪到新知青那邊，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瘦高個男的，戴眼鏡，鏡片反著灶火的光，看不清眼睛。
“我叫鄭衛民。鄭州的鄭，保衛人民的衛民。高中畢業，平時喜歡讀理論著作。”他說話慢條斯理的，每個字都像在舌頭上稱過斤兩才放出來，“以後在勞動中希望大家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第二個站起來的是個矮個子男的，叫王建設，說了句“以後請多關照”就坐下了，撓了撓頭，耳朵紅了。
第三個男的是個黑臉膛的大個子，肩寬腰粗，站起來的時候凳子往後挪了半寸刮在地上吱的一聲。
“我叫陳滿倉！沒啥文化，力氣大，以後有活叫我！”他說完嘿嘿笑了一聲，坐下去的時候凳子又吱了一聲。
三個男的介紹完，圓臉姑娘站起來。她沒看韓立軍，目光往章笑笑這邊一落。
“我叫趙紅。紅是紅太陽的紅。劉招娣是我表姐。”她把“表姐”兩個字咬得很重，說完也沒坐下，就那麼站著看了章笑笑一眼。
坐她旁邊的姑娘跟著站起來，嗓門又尖又亮，像一把新磨的剪刀：“我叫錢玉！我家三代工人，根正苗紅！”她報成分的時候下巴抬著，目光在章笑笑身上停的時間比在別人身上長了一截。最後一個新來的女知青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了桌腿，疼得嘴一咧，又趕緊抿住。
“我叫孫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說完立刻坐下了，耳朵尖紅了一片。
菜剛端上來，筷子還沒拿穩，趙紅就夾了一筷子酸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這知青點比我想的擠。不像章知青，一個人住個院子，多寬敞。”
桌上安靜了半拍。幾個老知青的筷子懸在碗沿上，韓立軍正往搪瓷杯裡倒水，水聲忽然顯得很響。
章笑笑抬起眼看著她。趙紅也看著她。兩個人隔著一張矮桌，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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