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天還沒亮透，章笑笑就起來了。
冷。
屋裡呵氣成霜，窗戶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她從炕上爬起來，先沒急著穿鞋，鞋底凍得硬邦邦的，先在炕沿上焐了一會兒才蹬上。
棉襖棉褲都是昨天晚上壓在被子底下焐著的，穿上還帶著點餘溫。
她又往棉襖外面套了一件舊罩衫，推門的時候冷風呼地迎面撲過來，眼睛眯了一下。
廚房裡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
雞籠在灶臺旁邊的牆角，她用破棉絮蓋著，掀開一看，幾隻雞擠在一起縮著脖子。
她抓了一把碎玉米撒在地上，雞撲稜著翅膀出來啄食，雞爪子踩在磚地上嗒嗒響。
她蹲著看了一會兒，手上哈了口氣搓了搓。
灶膛裡還有昨晚壓著的火炭，撥開添了兩根柴，火苗躥起來。
等鐵鍋裡的水燒熱了，舀了半盆，兌了點涼水，掬起來洗了把臉，熱水上臉的那一刻渾身打了個激靈，整個人才算真正醒了。
她拿毛巾擦了一把臉，從空間裡拿出兩個白麵饅頭，擱在灶臺邊上熱了熱，就著一碗溫水吃完。
饅頭是前幾天蒸好的，擱在空間裡拿出來還冒熱氣。
吃完她把碗洗了，又從空間拿出一小袋曬乾的黃花菜和一串幹辣椒，用舊報紙包好塞進布兜裡，這些東西她打算帶到集上找人換點東西。
鎖好院門之前，她又回廚房看了一眼雞籠，把破棉絮重新蓋嚴實了。
推上腳踏車出了村口。
土路凍得硬邦邦的，車輪碾過去嘎吱嘎吱響。
她騎得不快，冷風從領口灌進去，她把脖子往下縮了縮，兩隻手戴著一副打了補丁的棉手套，手指還是凍得發僵。
路兩邊的地裡光禿禿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泥土和乾枯的草茬子。
遠處的村子在冬天的晨光裡安安靜靜地趴著，屋頂上冒著幾縷炊煙。
到鎮上的時候太陽剛冒頭，集上己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在吆喝，賣肉的案板剁得砰砰響，空氣裡飄著炸油條的香味。
章笑笑吸了吸鼻子，先把車停在供銷社門口的老槐樹底下，鎖好，拎著布兜進了供銷社。
供銷社裡人不少，櫃檯前面擠著好幾個人，有人在扯布，有人在打醬油。
空氣裡混著煤油、肥皂和醃菜的味兒，屋裡生了爐子，比外頭暖和不少，她把手套摘了揣進兜裡，站在隊尾慢慢往前挪。
輪到她了，她把那包黃花菜和幹辣椒放在櫃檯上：“同志，這個能換不？”
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拎起那串幹辣椒翻了個面，又捏了一根黃花菜嚼了嚼：“能。你要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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