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瓷瓶。
那瓶子不大,瓶身溫潤,口沿還沾著一點未乾的藥粉。方才她喂藥時動作利落,眾人只顧著看蘇憐兒毒發,沒人注意到這隻瓶子被她收了回去。
蘇憐兒看清那瓶子的瞬間,臉色徹底變了。
她原本靠在顧寒舟懷裡,像連坐穩都要靠人扶著,此刻卻猛地繃緊了背脊,眼底慌亂一閃而過。她以為林笑笑會在眾人逼迫下亂了方寸,最遲也會把藥瓶扔開自證清白,沒想到對方不但沒丟,還當眾拿了出來。
顧寒舟察覺她身體一僵,立刻低聲問:“憐兒,又疼了?”
蘇憐兒勉強點頭,聲音發顫:“有些難受。”
林笑笑看著她,唇邊笑意冷淡:“小師妹別急,難受也忍一忍。你方才把話說得那麼清楚,現在該輪到這瓶子說兩句了。”
她話音落下,手腕一翻,白玉瓷瓶首接被擲向殿中央。
“啪!”
瓷瓶砸在青玉磚上,碎成數片。殘留在瓶底的一點粉末散開,立刻飄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和蘇憐兒方才吐出的黑血氣味極為相近。
幾名離得近的弟子下意識後退。
沈硯皺眉,抬袖掩住口鼻:“這是穿腸散殘粉?”
“二師兄陣法炸得不怎麼樣,鼻子倒還靈。”林笑笑淡淡道。
沈硯臉色一黑,卻沒立刻反駁。他盯著地上的碎片,眼神忽然一頓。
瓷片裡有一塊翻了過來,瓶底露出半截極細的暗紋。那暗紋像劍,又像一枚細小的爐印,若非碎片裂開,平日根本看不見。
林笑笑抬手指向那塊碎片:“諸位不妨看清楚,這隻白玉瓷瓶,不是尋常藥瓶,而是寒冰玉髓瓶。”
殿中有人低聲道:“寒冰玉髓瓶?那不是藥堂只給高階毒藥和珍稀丹丸用的東西嗎?”
“尋常弟子拿不到吧?”
另一個弟子聲音更低:“瓶底好像有藥堂暗記。”
這句話一齣,顧寒舟臉色微變,沈硯也猛地看向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站在原地,神色不動,目光卻己經落在那塊碎片上。他神識一掃,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林笑笑沒有錯過他的反應。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碎片旁邊,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大殿裡每一個人聽清。
“這瓶子出自天劍宗藥堂,底部刻有暗記,用來追溯藥物來源。尋常弟子若想拿到這種瓶子,得有藥堂執事批條,還得登記用途。我一個整日忙著替宗門跑任務、守靈田、補陣盤的大師姐,倒想問問,我何時有資格進師尊的私人藥庫,取出穿腸散這種劇毒?”
玄清真人袖中手指微微一動。
蘇憐兒臉色越來越白,連裝出來的柔弱都被真正的慌亂衝散了幾分。她忙抓住顧寒舟的袖子,聲音細碎:“大師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瓶子怎麼會這樣。”
顧寒舟聽到她這句,立刻抬頭看向林笑笑:“你既然能拿出瓶子,自然也能偽造暗記。”
林笑笑笑了:“大師兄,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麼話。藥堂暗記由師尊親自設陣封存,連藥堂執事都只能燒錄不能更改。我若有本事偽造,不如首接去當藥堂長老,何必在這裡受你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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