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眾人一怔。
顧寒舟眉頭皺起：“你什麼意思？”
“師尊說是我害人，那就是我害人。二師兄說藥瓶來歷不明，那就是來歷不明。大師兄說蘇憐兒無辜，那她自然無辜。”林笑笑語氣平靜得近乎敷衍，“既然我這麼惡毒，這大師姐我不當了。”
話音落下，她抬手扯下腰間那枚紫金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上面刻著天劍宗大師姐的身份紋印。前世她把這東西看得極重，以為它代表師尊信任、同門敬重，也代表她在宗門裡辛苦多年終於有了位置。
現在看，不過是一塊拿來拴人的牌子。
她手腕一鬆，紫金令牌被隨手丟擲。
“噹啷。”
令牌落在青玉磚上，清脆響聲在大殿裡盪開。
殿中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寒舟臉色微變，像是沒想到她真敢扔。
沈硯也怔了一下，摺扇停在掌間，半晌沒敲下去。
陸鳴皺眉：“你又想耍什麼把戲？”
林笑笑看向他，笑容燦爛了些：“三師兄放心，不是欲擒故縱。大師姐的位置你們誰愛當誰當，宗門的靈田除草、陣法維護、外門賬目、內門弟子任務調配，以後也勞煩各位師弟師妹自己處理。”
陸鳴嗤了一聲：“少拿這些雜務嚇人。天劍宗這麼多人，離了你還能不轉了？”
“當然能轉。”林笑笑點頭，“只是轉得順不順，就不歸我管了。”
沈硯恢復了幾分鎮定，冷笑道：“林笑笑，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區區雜務，隨便派幾名內門弟子便能接手。”
“那最好。”林笑笑抬眸，“二師兄記得先把東峰陣盤補了。昨夜我巡查時發現三處陣眼靈石將盡，原本打算大典後去換。若拖到明日，護峰陣會缺一角。”
沈硯臉色一僵。
林笑笑又看向陸鳴：“三師兄負責的靈田也記得除蟲。西坡那片赤葉草己經生了蝕根蟲，三日內不清，整片藥田都會廢。”
陸鳴眼神一虛，隨即梗著脖子道：“那點小事誰不會？”
“會就好。”林笑笑笑了笑，最後看向顧寒舟，“大師兄手底下還有二十七名外門弟子的任務令沒核，三份歷練傷亡撫卹沒批，山下坊市送來的賬冊也壓在我案頭。你若忙著照顧小師妹，記得找人處理，免得月底執事堂又來問責。”
顧寒舟臉色終於沉得難看。
這些事他從前從不管，因為林笑笑總會處理好。他只需做那個清冷端方、劍道出眾的大師兄，宗門瑣事自然有人替他收尾。
如今林笑笑當眾一件件點出來，他才意識到，她手裡壓著的並不是幾件可有可無的小事。
玄清真人聽到這裡，眼神也變了變。
可他很快壓下那點異樣，冷笑一聲：“好，好一個不當了。林笑笑，你以為天劍宗離了你便不行？”
林笑笑攤了攤手：“師尊說行，那自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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