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落地時，林笑笑沒有動。
她站在原處，眼睜睜看著那隻藥瓶最後一點痕跡被玄清真人抹去，心裡反倒輕鬆了些。
證據沒了。
可也正因如此，玄清真人的態度己經擺在所有人面前。他不是看不懂，不是查不清，而是寧願當著滿殿弟子的面毀掉證據，也要護住蘇憐兒。
這一刻，殿中那些原本開始遲疑的弟子都閉了嘴。
誰都看見了碎片上的暗記，也都看見了玄清真人揮袖毀證。可師尊沒有解釋，他們便不敢追問。天劍宗裡，化神巔峰的玄清真人一句話，足夠壓過大多數人的眼睛和耳朵。
玄清真人緩緩收回手，聲音冷硬：“不過是一隻藥瓶。”
林笑笑抬眼看他：“師尊方才毀得這麼急，倒像它不止是一隻藥瓶。”
顧寒舟抱著昏迷的蘇憐兒，聽見這話立刻皺眉：“林笑笑，師尊處置毒物殘渣，是怕它繼續傷人。你別把什麼都往陰暗處想。”
林笑笑看向他，笑意帶著譏諷：“大師兄這話說得好。碎片在地上躺了半天，誰也沒被傷著；偏偏我說出冰藍紋和藥庫令牌，它就忽然危險了。”
顧寒舟臉色一沉，卻沒立刻接話。
沈硯上前半步，替他開口：“你拿一隻來歷不明的瓶子攀扯師尊和小師妹，本就居心叵測。師尊毀掉它，是不想你繼續借題發揮。”
“來歷不明？”林笑笑輕輕挑眉，“方才二師兄不是認出穿腸散殘粉了嗎？怎麼現在又成來歷不明了？”
沈硯指尖一緊，摺扇邊緣幾乎硌進掌心。
他心裡並非半點疑慮都沒有，可事情己經到這一步，若承認瓶子有問題，就等於承認蘇憐兒和師尊藥庫之間有嫌疑。那不僅打蘇憐兒的臉，也是在打玄清真人的臉。
他不能站到林笑笑那邊。
於是沈硯冷聲道：“殘粉氣味相似，不代表就是穿腸散。你身為大師姐，熟悉藥堂事務，偽造一場戲也不是不可能。”
林笑笑點點頭：“明白了。藥瓶暗記是我偽造的，藥庫冰藍紋是我偽造的，蘇憐兒昨日碰我儲物袋也是我編的，她今日指名要藥也是我逼她說的。二師兄這張嘴若去藥堂煉丹，估計能把毒藥說成仙露。”
殿中有人沒忍住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又立刻憋住。
沈硯臉色徹底黑了。
陸鳴聽不下去，提刀往前一步：“林笑笑，你少逞口舌之快！小師妹都暈了，你還在這裡冷嘲熱諷，真當我們不敢動你？”
林笑笑轉頭看他：“三師兄當然敢。你方才不就想砍我膝蓋麼？只是刀不太準，地磚倒遭了殃。”
陸鳴被她刺得火冒三丈，手臂一抬就要動刀。
玄清真人冷聲喝道：“退下。”
陸鳴動作一僵，狠狠瞪了林笑笑一眼，最終還是把刀壓了下去。
玄清真人看著林笑笑，眼神里最後一點耐心也沒了。
“林笑笑，你仗著大師姐身份，目無尊長，殘害同門，事後還攀咬師尊與小師妹。”他一字一句道，“本座今日若再縱你，天劍宗門規何在？”
林笑笑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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