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席前很快坐滿了人。
白眉長老居中,烈火宗赤袍長老站在他左側,身後是手臂仍在發麻的雷娘子。雷娘子肩甲被劍氣削開一道裂痕,雖然沒有見血,但那道劍痕離脖頸不過半寸,任誰看了都知道顧寒舟那一劍沒有留手。
顧寒舟被兩名仲裁執事守在擂臺邊,劍己入鞘,臉色卻冷硬得很。他不覺得自己錯到哪裡去,只覺得這些人借題發揮,故意羞辱天劍宗。
蘇憐兒站在玄清真人身後,捂著腰側,眼淚還掛在臉上。她原本想靠近顧寒舟,可烈火宗弟子看她的眼神太冷,她走了兩步又縮了回來,只敢小聲喊:“大師兄……”
顧寒舟聽見她的聲音,剛要回頭,白眉長老便一掌拍在案上。
“肅靜。”
這一聲落下,廣場上的議論被壓了下去。
白眉長老掃過天劍宗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日新人築基組一號擂臺,天劍宗弟子蘇憐兒買通抽籤執事,偷換籤牌,意圖將烈火宗弟子雷娘子的籤牌轉嫁給同門林笑笑。此事有籤牌靈紋、傳音符、執事供詞為證。”
蘇憐兒臉色一白,立刻抬頭:“長老,我己經認錯了,我真的只是太害怕……”
“閉嘴。”白眉長老冷冷打斷,“你若再哭鬧干擾裁決,本長老即刻按擾亂仲裁處置。”
蘇憐兒嘴唇顫了顫,眼淚又湧上來,卻不敢再出聲。
白眉長老繼續道:“其後,蘇憐兒照常參賽,烈火宗雷娘子按大比規則取勝。顧寒舟身為金丹期親傳弟子,強破築基組仲裁禁制,對參賽弟子雷娘子下殺手。此事全場親見,無需再查。”
顧寒舟終於忍不住,咬牙道:“我沒有殺她。”
赤袍長老冷笑一聲,抬手指向雷娘子肩甲上的劍痕:“那這一劍是你給她梳頭?顧寒舟,你若不是被我攔下,她現在還能站在這裡?”
顧寒舟臉色一僵。
他想反駁,卻說不出話。那一劍出手時,他確實沒想過留雷娘子性命。他只記得蘇憐兒滿臉是血地哭,記得她縮在懷裡說疼,記得周圍人的笑聲像刀子一樣紮在耳朵裡。
可這些話在仲裁席前說不出口。
白眉長老看向玄清真人:“玄清真人,你方才說願意賠禮賠償。本長老問你,若今日雷娘子重傷甚至身死,你天劍宗打算賠多少靈石,才能買回烈火宗一個築基巔峰弟子的命?”
玄清真人臉色沉得厲害,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是化神巔峰修士,在天劍宗說一不二。可這裡是宗門大比,仲裁庭背後站著數大宗門。若他強行壓事,天劍宗往後三年不只是失去資源,連與各宗的交易都會受阻。
他沉聲道:“寒舟確實衝動,本座會帶回宗內嚴懲。但天劍宗參賽弟子眾多,若因一人之過牽連全宗,是否太重?”
白眉長老還沒開口,外宗席上便有人冷聲道:“一人之過?蘇憐兒作弊在先,顧寒舟殺人在後,玄清真人又一再替他們開脫。你們天劍宗若不想被牽連,剛才就該自己把人交出來。”
另一名青衣長老接話:“大比規矩擺在這裡,不是看誰修為高就能改。今日若輕放顧寒舟,明日其他金丹弟子也衝上築基擂臺砍人,仲裁庭還辦不辦?”
玄清真人被接連逼問,面上終於掛不住,目光掃向顧寒舟,厲聲道:“孽徒,還不向雷道友賠罪!”
顧寒舟臉色發白,身體僵了片刻,才轉向雷娘子,極不甘願地低頭:“方才是我衝動,傷了雷道友,顧某賠罪。”
雷娘子盯著他,眼底沒有半點動容:“你賠的是罪,不是命。剛才若不是我師叔出手,現在跪在這裡的人就不是你。”
顧寒舟猛地抬頭,眼神一冷。
赤袍長老一步上前,熾熱靈壓瞬間壓住他的劍意:“怎麼,還想再來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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