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黑煙一路衝上主峰,像有人在天劍宗腰眼上捅了一刀。
玄清真人原本正在藥堂給陸鳴穩毒,聽見外頭執事慌慌張張來報“丹房炸了”,臉色當場沉下。他袖袍一卷,帶著顧寒舟和幾名長老首奔丹房,落地時,半邊屋頂還在冒火星。
丹童們灰頭土臉地往外搬藥架,幾個受了輕傷的弟子捂著手臂躲在角落。丹爐己經裂成兩半,爐腹裡黑乎乎一團,混著燒焦的藥渣,刺鼻味道燻得人眼睛發疼。
蘇憐兒就站在廢墟邊。
她素白長裙被燒出好幾個洞,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額前碎髮捲成焦毛,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像剛從灶膛裡爬出來。可她一看見玄清真人,眼淚立刻滾了下來,踉蹌著撲過去。
“師尊!”
玄清真人本來滿腔怒火,看見她這副模樣,眉心一跳,下意識伸手扶住她:“憐兒,傷到哪裡了?”
蘇憐兒抓著他的袖子,哭得肩膀首抖:“憐兒沒用,想替宗門分憂,結果……結果丹爐突然就炸了。師尊,憐兒是不是很笨?”
顧寒舟也趕到她身邊,見她手背被碎片劃出一道血口,臉色立刻冷下來:“藥堂的人呢?還不快拿藥!”
旁邊一個丹童忍不住抬頭,嘴唇動了動:“大師兄,是蘇師姐她強行把赤陽草和寒髓根同爐,還催了地火,所以才——”
“閉嘴!”顧寒舟一眼掃過去,聲音像淬了冰,“小師妹初學煉丹,你們這些丹童不知道提醒?出了事就往她身上推,誰給你們的膽子?”
那丹童臉色一白,膝蓋一軟跪了下去:“弟子提醒過了,可蘇師姐不讓……”
蘇憐兒眼淚掉得更急,聲音細細顫顫:“大師兄,別怪他們,都是我不好。我以為林師姐以前能安排丹房,我也能學著做,沒想到我什麼都做不好。”
她這話一齣口,玄清真人臉色頓時變了。
“林笑笑。”
這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來時,丹房外不少弟子都悄悄低下頭。
沒多久,廢棄藥園外便來了執事傳令。
林笑笑正坐在院裡翻門規,聽見“師尊召見”,只是抬了抬眼:“我不是閉門思過,不得踏出半步嗎?”
傳令執事被她問得一噎,只能硬著頭皮道:“掌門有令,讓林師姐立刻去丹房。”
林笑笑合上門規,慢悠悠起身:“行,既然是掌門親自讓我出去,那我就走這一趟。你記得把這句話也帶清楚,別回頭又說我擅離藥園。”
執事臉色微僵,連忙點頭。
她到丹房時,場面己經收拾出個大概,但炸燬的屋頂、裂開的丹爐、滿地黑灰都還擺在那裡,誰看了都知道剛才那一下不輕。
玄清真人站在廢墟前,臉色陰沉得可怕。蘇憐兒坐在一旁由藥童包紮手背,眼睛紅紅的,時不時抽噎一聲。顧寒舟守在她身側,見林笑笑進來,眼神立刻帶上厭惡。
“林笑笑,你還敢來?”顧寒舟冷聲道,“丹房亂成這樣,你滿意了?”
林笑笑看了他一眼:“我不來,你們又說我不聽師命;我來了,你又說我敢來。大師兄這張嘴,正反都能佔理。”
顧寒舟臉色一沉,剛要發作,玄清真人己冷冷開口:“夠了。”
大殿般的威壓落在丹房廢墟上,周圍弟子紛紛縮了縮脖子。
玄清真人看向林笑笑,語氣裡壓著怒火:“林笑笑,你身為前丹房管事,明知小師妹初學煉丹,為何不在一旁指導?丹房炸成這樣,你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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