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把留影石收回袖中，聲音仍舊平穩：“大比會場人人可留影，我只是自保。今日若宗門按門規準我解除身份，這些東西只會留在我手裡。若有人給我扣叛宗、盜密、忘恩負義的罪名，我總得拿點東西證明自己為什麼走。”
玄清真人眼神沉得可怕：“你果然是在威脅本座。”
“師尊可以這麼理解。”林笑笑沒有再退，“弟子只求斷開親傳身份，不求靈石，不求補償，不帶宗門機密。天劍宗少一個受罰弟子，對外只需說我資質平平，自請下山歷練。若非要鬧成醜聞，選擇權不在我。”
後峰長老立刻看向玄清真人：“掌門，她這話不假。如今大比失格的訊息才傳開，烈火宗那邊還盯著我們賠償。若再添一樁逼走親傳的事，靈礦交易那邊恐怕會趁機壓價。”
丹堂長老跟著道：“三階療傷丹還要從外面買。這個時候，名聲不能再跌。”
幾位長老說得都很具體。
靈礦會被壓價，丹藥會被抬價，外宗會拿大比醜聞和親傳離宗一起議論。玄清真人若執意留下林笑笑，後續不是多一個可用的弟子，而是多一個隨時能爆的麻煩。
玄清真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回林笑笑身上。
他曾經以為這個弟子溫順、能幹、好拿捏。她會替師弟收拾爛攤子，會替小師妹讓資源，會在他一句責罰後低頭認錯。可從收徒大典那日開始，她就像徹底換了個人，不吵不鬧，卻一步步把自己從天劍宗的泥潭裡抽了出去。
如今她站在殿中，連“師尊”二字都喊得客氣疏離。
玄清真人忽然覺得心口堵了一下，隨即又被惱怒壓下。
“好。”他冷聲道，“既然你鐵了心要走，本座成全你。”
蘇憐兒臉色一白，急急喊道：“師尊！”
玄清真人沒有看她，抬手攝過那份羊皮文書。指尖靈力凝成一枚神識烙印，重重落在師尊簽押的位置。
烙印亮起的一瞬，文書邊緣泛出淡金色光。
林笑笑垂眸看著那道印記，心裡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只有一種塵埃終於落下的輕鬆。
執法長老接過文書，取出執法堂印，按規矩蓋上第二道印記：“林笑笑自請解除親傳身份，己歸還宗門文冊，未查出盜取機密。按門規，准予走解除流程。”
後峰長老和丹堂長老對視一眼。
後峰長老先上前簽押：“我籤。日後後峰事務，不得再以林笑笑為由推諉。”
丹堂長老也冷著臉落印：“丹房同理。誰炸爐，誰擔責。”
沈硯臉色難看，卻無力阻止。蘇憐兒站在一旁，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這一次沒人顧得上哄她。
文書上最後一道長老簽押亮起時，林笑笑忽然感覺肩頭一輕。
那不是修為上的變化，而是多年壓在身上的名分終於斷開。玄清真人親傳大弟子，天劍宗大師姐，宗門雜務兜底人，這些稱呼像舊鎖，一把把從她身上掉了下去。
玄清真人將文書甩回她面前，聲音冷硬：“從今日起，你林笑笑不再是本座親傳弟子。三日內清點個人物品，離開天劍宗。往後生死榮辱，皆與本宗無關。”
林笑笑接住文書，指尖穩穩壓住卷軸邊緣。
“多謝掌門成全。”
這一聲“掌門”落下，殿內幾個人神色都變了。
蘇憐兒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師姐，你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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