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長老眉頭一皺。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蘇憐兒去勸不勸的問題,她一開口便把自己放在“想阻止卻無力”的位置上,倒像執事堂一意孤行。
幾個執事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
玄清真人看見她這副模樣,怒意稍緩:“你還在閉門思過,出來做什麼?”
蘇憐兒抬起淚眼,怯怯道:“弟子聽聞外面都在罵天劍宗,心裡難受。大師兄還在劍崖禁足,若知道宗門名聲受損,定會自責。”
聽到顧寒舟,玄清真人眼神沉了沉。
大比一事,顧寒舟衝動破禁,確實讓他失望。但顧寒舟終究是天劍宗年輕一輩最出色的劍修,是他親手培養的大弟子。若就此廢在禁足裡,主峰臉面只會更難看。
蘇憐兒察覺玄清真人神色鬆動,哭聲更輕了些:“師尊,萬劍劍冢三日後開啟。大師兄劍心純粹,若能在劍冢中尋得一柄上古名劍,未必不能借此重振聲名,為宗門挽回顏面。”
沈硯皺眉:“顧寒舟還在禁足,仲裁庭剛罰過他,這時候放他出去,外面會怎麼說?”
蘇憐兒咬了咬唇,像是鼓足勇氣:“二師兄,劍冢名額本就是宗門分配,不算公共秘境。大師兄若能帶回名劍,外人只會說天劍宗劍道根基仍在,不會只盯著大比的錯處。”
執法長老冷聲道:“劍冢兇險,顧寒舟心境不穩,讓他去未必是好事。”
蘇憐兒眼淚又落下來:“長老說得對,都是憐兒想得太簡單了。只是……只是我聽說劍冢裡有一柄適合護身的靈劍,若我能尋到,日後便不用總讓師尊和大師兄為我擔心。”
她說到這裡,低頭攥緊衣袖,聲音更低:“可我修為淺薄,一個人進劍冢,只怕連第一道劍氣長廊都過不去。”
殿內幾人都聽明白了。
她要顧寒舟陪她去。
沈硯臉色更難看,執法長老眼底露出不贊同。可玄清真人看著蘇憐兒蒼白的臉,又想到她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天命氣息,心中的猶豫漸漸偏了方向。
天劍宗現在需要一個能壓住醜聞的訊息。
若顧寒舟從劍冢帶回上古名劍,坊市那些人至少會把注意力從王猛和強搶離宗弟子上移開。若蘇憐兒也能得一柄護身劍,便可證明她仍受天道眷顧,不是外界口中的惹禍廢物。
玄清真人沉默片刻,道:“寒舟禁足可暫緩執行,劍冢之後繼續補足。”
執法長老臉色一變:“掌門!”
玄清真人抬手止住他:“此事由本座負責。天劍宗只剩三個名額,一個給寒舟,一個給憐兒,最後一個由帶隊長老酌情安排。”
蘇憐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喜色,隨即伏身叩首,聲音仍舊帶著哭腔:“多謝師尊。憐兒一定會照顧好大師兄,絕不讓他再受委屈。”
沈硯看了她一眼,唇角繃緊,沒有再說話。
執法長老袖中的手握了握,最終只冷聲提醒:“劍冢外各宗弟子眾多,若再鬧出違規之事,天劍宗這次沒有大比仲裁的餘地可退。”
玄清真人臉色微沉:“本座自有分寸。”
同一時刻,劍崖之上。
顧寒舟盤膝坐在寒風中,本命靈劍橫在膝前,劍身上還殘留著幾道未愈的裂痕。大比那日的議論、禁足的羞辱、林笑笑離宗時冷淡的眼神,日日都像劍氣一樣刮在他心口。
一道傳令符破風而來,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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