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被他的目光壓得後退半步,嘴唇動了動,卻不敢再攔。
蘇憐兒轉過身,臉上寫滿驚慌:“不行,大師兄,我寧願不要那柄劍,也不想你受傷。你己經為我做得夠多了。”
她越是這樣說,顧寒舟心裡越覺得不能退。
林笑笑坐在高地上,看著下方這一幕,差點把瓜子殼磕歪。
蘇憐兒這套話術熟得很。
先哭自己沒用,再提旁人嘲笑,最後把禁區裡的東西說成“好像在呼喚我”。每一句都沒明著要求顧寒舟去奪劍,卻每一句都在往他的自尊和保護欲上扎。
顧寒舟果然吃這一套。
他抬手拂開蘇憐兒想要阻攔的手,語氣反而溫和下來:“憐兒,你放心。我是金丹劍修,又有本命靈劍護體。若裡面那柄劍兇性太重,我不會強取,只探一探便退。”
蘇憐兒眼淚落得更急:“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顧寒舟打斷她,“區區禁區,還不至於讓我連退路都沒有。”
不遠處幾名修士聽見這句話,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
有人皺眉道:“天劍宗那個顧寒舟要進禁區?”
“瘋了吧?劍碑上寫得清清楚楚,裡面鎮的是兇兵。”
“他大比上敢破仲裁禁制,闖個禁區好像也不稀奇。”
這幾句議論傳來,顧寒舟臉色更加冷硬。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用大比之事衡量他。
那一場失控讓他背上禁賽之罰,也讓天劍宗丟盡臉面。現在這些散修隨口一句,都像在提醒他——他堂堂天劍宗大師兄,己經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蘇憐兒低聲啜泣:“大師兄,我們走吧,真的走吧。我不要別人說你為了我犯險。”
顧寒舟看著她蒼白的臉,抬手替她理了理斗篷邊緣:“你就在這裡等我。”
蘇憐兒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不要!”
顧寒舟垂眼看著她的手,語氣放緩:“聽話。我很快回來。”
蘇憐兒手指顫了顫,最終慢慢鬆開。
她低頭的瞬間,眼底那點恐懼被一抹壓不住的喜色替代,只是很快又被淚光遮住。等她再抬頭時,仍舊是一副擔心得快要站不穩的模樣。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聲音發抖,“若有危險,你就回來,我不要劍了。”
顧寒舟點頭,轉身朝禁區走去。
他的白衣在暗褐色荒原上格外顯眼,本命靈劍懸在身側,銀白劍氣一點點撐開,將黑霧邊緣試探而來的寒意擋在外面。
天劍宗弟子站在原地,急得不知該不該追。
蘇憐兒沒有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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