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秘市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粉紅、暗紫、赤金三色混在薄霧裡，把整條長街映得比白日更熱鬧。
花眠賣完最後一批符，蹲在攤位後面清點靈石。她把下品靈石隨手掃進一個袋子，中品靈石單獨裝好，上品靈石則貼身收著，動作熟練得像數過無數次。
“今天不錯。”她把空掉一半的包袱重新捆緊，心滿意足道，“合歡宗女修果然識貨，防渣男符賣得最好。小師妹，回去我分你兩成。”
林笑笑把攤布疊好，搖頭：“我只是幫忙收錢。”
花眠瞪她：“收錢也是本事。要不是你賬記得清楚，剛才那個買斷桃花符的女修少給三塊中品靈石我都沒發現。兩成，必須拿，不拿就是看不起師姐的生意。”
林笑笑便不再推辭：“那我收下。”
花眠滿意地點頭，剛要揹包袱，忽然發現林笑笑的目光投向街尾一座高檔客棧。
那客棧外觀比旁邊紅樓素淨許多，門口掛著青玉燈，出入的修士修為都不低。玄清真人和蘇憐兒白日便是進了那裡。
花眠壓低聲音：“你盯了一下午，他們有動靜？”
“玄清真人進客棧後一首沒出來。”林笑笑隔著黑紗看向二樓某間亮著燈的房，“蘇憐兒的氣息在房裡停過一陣，現在弱了。”
花眠挑眉：“弱了？”
林笑笑沒有解釋氣運視野，只指了指客棧後巷：“她換了東西，走後窗了。”
花眠頓時精神起來，揹包袱的動作都輕了幾分：“跟？”
“遠遠跟。”林笑笑取出一張防迷路符貼在袖內，又把留影石扣進掌心，“她能帶玄清真人來這裡，背後肯定還約了人。我們只看，不下場。”
花眠比了個明白的手勢，順手往自己身上又貼了一張隱息符。
兩人繞過客棧正門，從街側賣殘破法器的攤位後方穿過去。秘市夜間人更多，魔修和散修混在一起，斗篷、面具、斗笠隨處可見，林笑笑和花眠的灰袍反倒不顯眼。
客棧二樓後窗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色斗篷從窗內翻出，落在後巷陰影裡。那人身形纖細，走路時刻意壓低腳步，卻仍保留著蘇憐兒慣有的柔弱姿態。她回頭確認沒人追來，才將兜帽拉低，快步朝秘市深處走去。
林笑笑在屋簷陰影裡看得清楚。
蘇憐兒白日穿的素色衣裙己經換下，斗篷下露出一截粉白袖口，袖邊繡著細小的桃花紋。她胸前那枚玉墜隔著衣料隱隱發熱，粉色光環隨著她的腳步輕輕起伏，比白日更活躍。
花眠小聲嘀咕：“她這打扮，不像去買藥，倒像去私會。”
林笑笑看了一眼因果瓜譜上逐漸亮起的線：“確實是私會。”
蘇憐兒走得很謹慎，中途繞進香料鋪，又從後門出來；經過一間賭坊時，她混入人群，再從另一側小門離開。若是普通跟蹤者，早被甩掉了。
可林笑笑看的是氣運光點和她腳下殘留的粉色絲線。
花眠則熟悉秘市地形，每次蘇憐兒試圖繞路，她都能提前找到另一條更短的巷子。
半刻鐘後，蘇憐兒停在一條暗巷前。
這條巷子夾在拍賣樓後方和一間廢棄胭脂鋪之間，牆上爬滿黑色藤蔓，燈籠光照不到深處。巷口有兩個黑衣修士守著，身上魔氣收斂得很好，但袖口的骨紋標記暴露了來歷。
花眠一看那標記，眉頭微動：“魔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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