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庭的飛舟停在審判臺外時，天劍宗山門上方又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
那層搖搖欲墜的護山光罩被震出大片蛛網狀裂紋，裂紋邊緣閃爍著紊亂靈光，幾處陣紋甚至己經脫離山體，飄在半空中緩慢消散。
聚集在山門外的修士紛紛抬頭。
沈硯抓住這個機會，向前一步，聲音傳遍審判臺：“諸位同道都看見了，護山大陣己經支撐不了多久。若不是林笑笑盜走陣眼靈晶，天劍宗何至於淪落到今日地步？”
“她離宗之後，天劍宗才出的問題。”陣法堂一名弟子高聲附和，“除了她，沒人有機會接觸陣眼！”
林笑笑從飛舟上走下，手裡捏著一把瓜子。她沒有看那名弟子，只把目光落在山門上方的裂紋處，隨手丟擲一粒瓜子，問道：“沈師兄，你說靈晶是我盜走的，具體是哪一天？”
沈硯臉上的悲色不變：“自然是你離宗前後。”
“前後是哪一天？”
“林笑笑，你不要在這裡故意拖延。”沈硯抬手指向護山大陣，“陣眼靈晶失竊，陣紋遭到破壞，這些都是事實。你曾經負責陣法維護，除了你，誰能在不驚動守陣弟子的情況下進入陣眼？”
“你還沒回答日期。”
林笑笑嗑開第二粒瓜子，語氣不疾不徐，卻讓周圍的議論漸漸停了下來。
沈硯眼底掠過一絲陰沉：“離宗前最後一次維護之後，靈晶便己經出現異常。你交接時故意隱瞞，離宗後又趁夜潛回，取走了陣眼核心。”
“也就是說，你無法確認靈晶究竟是在我離宗前丟失，還是離宗後丟失。”
沈硯臉色微變，立即喝道：“強詞奪理！陣法維護賬冊記錄得清清楚楚，你離宗前便動過陣眼！”
他一揮手，幾名弟子抬著一張長桌走上審判臺。桌面上擺著一本厚重賬冊，封皮上印著天劍宗陣法堂的印記。
沈硯親手拿起賬冊，翻到最後幾頁：“這是陣法堂儲存的原始記錄。上面記載，林笑笑離宗前最後一次維護時，曾私自拆卸陣眼禁制，導致靈晶靈力外洩。她後來借交接之名掩蓋此事，離宗後又返回宗門取走靈晶。”
仲裁庭長老接過賬冊，翻看片刻，眉頭逐漸皺起。
賬頁上的字跡、印章和陣法堂的記錄格式都沒有明顯問題，最後一頁甚至留著幾道長老神識印記。若只看這本賬冊，林笑笑確實難以擺脫嫌疑。
沈硯轉身面對圍觀修士，語氣壓得悲痛：“林師妹當年在宗門中掌管大量陣法事務，宗門從未虧待過她。誰知她離宗之後懷恨在心，竟要毀掉養育她多年的師門根基。”
花眠撥開人群走上審判臺，冷笑道：“養育？她離宗時連一塊靈石都沒多拿，交接賬目卻被你們寫得像賊一樣。沈陣修，你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疼嗎？”
沈硯眼神一厲：“躺平宗弟子也敢在仲裁庭上喧譁？”
“她說的是不是事實，查完賬冊便知。”陣道盟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數道遁光落在審判臺旁，陣道盟主帶著三名高階陣法師現身。他們沒有理會沈硯的行禮，先抬頭看向天劍宗護山大陣。
其中一名陣法師掐訣探查，指尖剛觸及光罩，便被一股紊亂靈力震得後退半步。
“東側三處外圍節點，是近兩日內被破壞的。”他皺眉道，“破壞者刻意模仿舊有暗門，卻沒有處理陣紋斷口的靈力殘留。”
沈硯立即道：“前輩，林笑笑是陣修，當然知道如何偽造靈力殘留。”
那名陣法師抬頭看他：“你說她離宗前便留下暗門，為何這三處節點的靈力痕跡只有兩日？你們天劍宗的陣法記錄，是按年份記，還是按時辰記？”
沈硯張了張口，尚未回答，陣道盟主己經走到長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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