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離開天劍宗不到半個時辰，花眠懷裡的仲裁傳訊牌忽然亮了起來。
她正拿算盤核算賠償，見狀順手將靈力注入其中，仲裁庭長老的聲音隨即從光幕內傳出：“林道友，天劍宗庫房清點時發現，陣法堂還有三本備用賬冊，其中記錄與沈硯遞交的賬冊相互矛盾。陣道盟希望你回來辨認陣紋維護記錄。”
花眠握算盤的手當即一頓：“還回去？這算額外誤工。”
光幕另一端沉默了一息：“可以記入核驗專案。”
“那就回。”
花眠答應得比林笑笑還快，抬手調轉飛舟，重新朝天劍宗山門落去。
仲裁庭己經在斷裂的山門外搭起臨時審理臺，三本從陣法堂密庫搜出的賬冊被封在透明禁制中。陣道盟主坐在桌案後，旁邊還擺著沈硯先前呈上的偽造陣圖。
沈硯被封住靈力，臉色灰敗地跪在審理臺一側。金丹破裂之後，他連維持坐姿都顯得吃力，見飛舟落下，眼底卻仍掠過一絲陰沉。
“林笑笑，你回來得正好。”仲裁庭長老解開第一層禁制，“陣法堂弟子供述，兩日前是沈硯命他們按照這份陣圖破壞東側節點。他們聲稱自己只負責動手，不知道陣圖經過偽造。”
兩名陣法堂弟子被帶上審理臺，其中一人立刻跪下，聲音發顫：“沈師兄說那些節點是林笑笑留下的後門，讓我們鑿開陣基，留下強行改動的痕跡。我們若不照做，他便以同謀盜取靈晶論處。”
“胡說！”沈硯猛地掙動鎖鏈，“分明是你們下手失誤，毀了分流陣紋！”
那弟子臉色一白，卻從懷裡取出一枚傳令符：“這是沈師兄親自下的命令，上面還有他的神識印記。”
傳令符被啟用，沈硯壓低的聲音清晰響起。
“東側三處節點全部鑿開，斷口要做得舊一些。陣圖上的暗門必須與林笑笑離宗前的記錄對應，若有人問起，就說是查陣時意外損壞。”
聲音落下，審理臺周圍再無人替沈硯開口。
陣道盟主把傳令符按在偽造陣圖旁，冷冷看向他：“你此前說，三處節點是在檢查時被弟子誤傷。現在傳令符證明，你從一開始就準備製造假痕跡。”
沈硯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我只是想查清靈晶失竊之事。”
“查靈晶，需要你改賬冊、畫假圖，再拆掉自家護山陣？”花眠抱著算盤嗤笑，“你這查法挺費宗門。”
林笑笑沒有參與爭辯，她走到三本備用賬冊前，逐頁核對上面的陣紋記錄。
第一本記錄著護山陣近三個月的靈力消耗，靈晶失竊當夜，陣眼輸出驟然歸零；第二本則記載著陣法堂領取材料的數目，兩日前沈硯一次性取走了十七枚破陣釘；第三本是陣法堂弟子的輪值簿，清楚寫著沈硯曾在深夜召見六名心腹。
她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在一行被靈墨覆蓋的字跡上。
“這裡被改過。”
陣道盟主抬手拂去表層靈墨，原本的文字逐漸顯現。
——代理宗務沈硯親令，封鎖陣眼靈晶失竊之事，不得上報仲裁庭與宗門長老。
日期正是蘇憐兒取走靈晶後的第二日。
仲裁庭長老臉色沉了下來：“沈硯，你在發現靈晶失竊後，沒有立即停陣止損，反而隱瞞訊息。首到玄清真人被合歡宗扣押、宗門無人主持，你才開始偽造賬冊，將責任推給林笑笑。”
“我當時只是擔心宗門聲譽！”沈硯抬起頭，聲音沙啞，“顧寒舟剛在劍冢出事，師尊又身陷秘市，若再傳出陣眼靈晶失竊，天劍宗還如何立足？”
“所以你選擇誣陷一個己經離宗的人。”林笑笑合上賬冊，“若今日沒有查出蘇憐兒，你便會讓仲裁庭追殺我，再把大陣崩毀算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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