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司入口之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石階,牆內每隔十丈嵌著一枚冷白照明石。光線被西周吸得發暗,只能照清腳下三步範圍。
第一道石門在眾人身後閉合,外界靈氣隨之被截斷。
花眠沒有動用神識,走出十餘丈後,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撒下一撮探毒粉。灰白粉末落在石階縫隙裡,先是停滯片刻,隨後泛出一層淺灰。
她彎腰繫緊藥囊,指尖在地面輕輕一抹。
“第一層己有汙染,濃度很低,來源在下方。”花眠傳音道,“粉末沒有聚向活人,應該是沿通風陣上浮。”
林笑笑抬頭看向牆面。
石壁內藏著一套迴圈風陣,本該把地下濁氣送入專門的淨化井,如今其中三條迴路卻被封靈陣接管。鎮邪司為了加強壓制,將通風與封鎖靈力串在了一起,一旦地下三層被黑氣侵蝕,汙染便可能順著風陣緩慢上浮。
“記錄風陣編號,回去查昨夜誰改過迴路。”林笑笑傳音回應。
宋岐走在前方,似乎沒有察覺兩人的動作。到了地下一層岔口,他沒有選擇刻著綠色陣紋的主通道,反而拐進右側一條更窄的石廊。
謝無咎看了一眼牆角:“宋長老,主通道在左邊。”
“左邊昨夜封閉了。”宋岐頭也不回,“右側一樣能下去。”
“封閉文書上沒有這一項。”林笑笑停在岔口,沒有跟進石廊,“右側第三塊地磚下方的陣紋己經斷了,兩側牆壁還有封靈洩壓孔。六息共振一到,積存在裡面的靈壓會從這裡噴出來。”
宋岐腳步一僵,回身看向她:“你第一次來鎮邪司,憑什麼斷定陣紋有問題?”
林笑笑拔出一根普通測試針,隔空擲向第三塊地磚。
針尖剛觸及石面,左右牆壁同時亮起暗紅紋路,一股紊亂靈力從洩壓孔中噴出,將測試針絞成數段。若有人踩中那塊地磚,護體靈力必然被捲入封靈迴路,輕則經脈受創,重則會被抽空一瞬。
花眠看著滿地碎針,冷聲道:“這就是宋長老說的‘一樣能下去’?”
宋岐麵皮抽動:“昨夜事故波及範圍太大,老夫也不可能記住每一處損壞。”
“那就走主通道。”林笑笑將碎針收入證物袋,“左側陣門仍在運轉,只是通行令被人為關了。你手裡的鎮邪令可以開啟。”
宋岐盯著她看了兩息,最終回到左側,把令牌按進門鎖。
主通道果然順利開啟。
他沒有再解釋,周身氣息卻沉了幾分。林笑笑也不追問,只在留影石中記下右側殘陣與他此前的引路選擇。單憑一次錯誤不能定罪,但只要類似情況繼續出現,便能證明他不是不熟悉路線。
地下一層關押的多是受邪術反噬、尚未徹底失控的修士。厚重牢門之後偶爾傳來鐵鏈摩擦聲,更多牢室卻安靜得異常。每一道門前都有獨立小陣,避免汙染者之間產生靈力聯絡。
走到一層盡頭時,花眠第二次撒下探毒粉。
這次粉末落地便轉為深灰,邊緣還浮起一層極細黑點。
“不是普通毒瘴。”她取出一隻銀勺,將粉末封入小瓶,“裡面混有吞靈殘留,雖然己經很淡,卻能讓藥粉中的靈性消失。第一層的守衛若只服解毒丹,根本防不住。”
一名守門修士聽見這句話,隔著面甲遲疑道:“這幾日確實有人出現靈力運轉遲滯。宋長老說是封靈陣開得太久,讓我們輪班調息即可。”
宋岐猛地回頭:“值守期間,誰準你隨意插話?”
守衛立刻低下頭,不敢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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