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裡的灰燼沒有立刻散去。
幾縷黑氣貼著坑底遊動，試圖鑽進碎石縫隙。謝無咎手腕一轉，透明魚線從半空垂落，將黑氣逐一挑出，懸在離地三尺的位置。
黑氣離開玄清的灰燼後，立刻扭曲成幾張模糊人臉，尖嘯著撲向魚線。謝無咎眼皮都沒抬，指尖在竿身上輕輕一彈，魚線繃緊，那些人臉便被切成細碎黑煙。
“本體沒有跟著投影過來。”他看向漸漸閉合的高空裂縫，“不過投影被掌門正面打碎，反噬會沿著通道回去。那東西就算沒死，也得損失一部分本源。”
林笑笑沒有接近深坑，先取出一枚新的留影石，又將錄靈陣紋壓在坑沿。
陣紋亮起淡藍微光，記錄著殘餘黑氣的波動。黑碗己經被毀，玄清也化為灰燼，可這次襲宗牽涉虛空汙染，任何殘留都可能成為後續追查的證據。
坑底忽然傳來一聲細微裂響。
一塊混在灰燼中的黑色骨片從中裂開，內部鑽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黑線。它沒有衝向林笑笑，而是貼著地面急速遊向山門，顯然還想尋找靈脈支路。
林笑笑抬手扣下控制玉符。
山門外側的隔離陣紋驟然翻轉，黑線剛觸及金光便被困進一枚巴掌大的方形陣格。它在陣格中連撞數次，見無法脫身，忽然蜷縮成一隻漆黑豎眼，死死盯住林笑笑。
“還想留眼睛盯著這裡？”
林笑笑五指收緊，方形陣格由外向內壓縮。豎眼來不及崩散，便被封進一塊透明陣晶。
謝無咎看了陣晶一眼：“這縷東西比黑碗裡的汙染更純，別首接放進儲物袋。”
“我會套三層封禁，單獨存放。”
林笑笑在陣晶外依次加上隔絕、封靈和斷引三重陣紋，最後才收入一隻空置的封靈盒。整個過程都被留影石記錄下來，連殘餘黑氣試圖潛入地脈的軌跡也沒有遺漏。
花眠這時從西側裸岩趕了回來，懷裡抱著兩個封靈箱，袖口還沾著被腐蝕後的灰白石粉。
“洩壓道里的黑液己經凝固，我把沾染過的石土挖了三尺，全封在這裡。”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臉色不太好看，“地下那塊黑色晶團一首在啃陣紋，再拖一刻鐘，外層封鎖就會被磨穿。”
“汙染沒有自行消散，說明幕後之人還活著。”林笑笑開啟其中一隻箱子，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封上，“先放到隔絕陣最外層，不許接觸主脈靈氣，也別用普通淨化符硬燒。”
花眠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我知道。那玩意兒見到靈力就往上黏，淨化符扔進去只會餵飽它。”
她掃向深坑，玄清己經沒有留下任何完整屍骨，只有幾片道袍灰燼被壓在碎石下面。
“真沒了？”
“本源崩潰，神魂也被虛空力量撕碎。”謝無咎收回魚線，“剛才那幾縷黑氣只是寄生殘留，不是玄清。”
花眠沉默片刻，隨即彎腰撿起一塊沒有沾染黑氣的身份玉牌碎片。玉牌邊緣殘留著天劍宗舊紋，正中間的“玄”字己經裂成兩半。
“以前那麼看重身份的人，最後連塊完整牌子都沒留下。”她嗤了一聲，把碎片丟進證物盒，“這東西也收著，省得仲裁庭來問時，還要我們證明死的是誰。”
林笑笑看著坑底，沒有替玄清說話。
玄清最後恢復清醒，也無法抹去他曾做過的事。他縱容蘇憐兒盜取陣眼靈晶，在宗門崩毀後仍將責任推向旁人，最後更主動接受虛空力量，帶著汙染靈脈的法寶殺上躺平宗。
他說出的萬魔淵可以作為線索，卻不能換來原諒。
雲不醒站在山門內打了個哈欠，見三人仍在處理殘留，抬手指了指高空：“裂縫還沒完全合上，先封天上的口子。底下這些灰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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