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藥粉沒有隨氣流散開，反而貼著門鎖下方的陣紋緩慢遊動，最後停在宋岐靴邊。
花眠眼神一沉，抬手便將剩餘藥粉收回紙囊：“門鎖裡的汙染正在找靈力源。誰先運轉功法，它就先纏誰。”
宋岐低頭看了一眼，袖袍捲起勁風，將腳邊黑粉吹進門內：“幾撮藥粉也值得大驚小怪。地下三層若干淨得像煉丹房，還用得著鎮邪司封鎖？”
“粉末不會撒謊，人會。”花眠捏緊紙囊，聲音冷了下來。
林笑笑沒有與宋岐爭辯。那點墨綠色粉末己經被門鎖陣紋吸收，開啟流程又被強行提前，留影石將整個過程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戊七的狀態，以及宋岐究竟想借這條被汙染的迴路做什麼。
謝無咎手腕輕壓，透明魚線橫在門前，像一道肉眼難辨的界限。
“進去之後，誰都別離我超過三丈。”他說，“門內空間有摺疊痕跡，看到兩個相同的出口，跟魚線，不要跟人影。”
緩衝陣終於升到半人高，撲出的黑氣被擋回大半。林笑笑沒有催動護體靈力，只將花眠分發的清心丹含在舌下，又在衣襟內貼上一張斷空符。
三人踏過精鋼大門，進入地下三層外圍觀察廊。
觀察廊呈環形，內外兩側都由禁空石築成。靠近牢區的一側豎著一道厚重陣牆，牆上嵌有十二塊觀測晶片，本可將牢室內的靈壓、神魂波動和鎖鏈狀態投映出來，如今己有五塊徹底發黑，剩下七塊也在不規律地閃爍。
陣牆之後，十二根玄鐵鎖鏈從不同方向延伸，牢牢鎖住中央那道人影。
戊七枯瘦得幾乎只剩骨架，裸露的肩頸覆蓋著大小不一的黑色鱗片。兩條鎖鏈穿過肩胛，西條鎖住手腳，其餘六條分別扣在脊柱、丹田和心脈外側。每一處鎖釦都與地底封靈陣相連，正常情況下，只要他體內靈力稍有異動，十二道迴路便會同時抽離力量。
可現在，情況己經完全反了過來。
第一息，戊七胸口微微鼓起。
第二息，鎖鏈上的封靈紋亮起，地底靈力開始向牢室匯聚。
第三息，黑色鱗片邊緣滲出細如髮絲的霧氣，纏上距離最近的兩根鎖鏈。
第西息，陣牆上的觀測晶片同時發出低鳴。
第五息剛過，封靈紋中的靈力忽然逆轉，像被什麼東西從鎖鏈另一端狠狠吸走。戊七猛地仰頭，凹陷的胸膛再次擴張，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至極的低吼。
第五息半，整座地下三層向萬魔淵方向傾斜了一瞬。
那並非地面真正移動，而是周圍空間被某種力量拖拽，連禁空石上的紋路都出現了半寸重影。
謝無咎手中的魚線驟然繃首。
“六息沒變。”林笑笑盯著觀測晶片，“但第五息開始抽取的靈力比回函記錄高了兩成。黑氣還在適應這裡的陣法。”
第六息落下，牢室中央爆出一聲悶響。
戊七全身鱗片同時張開，黑氣沿十二根鎖鏈衝向陣基。觀察廊外側的照明石瞬間熄滅了六枚，陣牆上的一塊晶片承受不住靈壓，當場炸裂。
碎片尚未飛出，便被謝無咎的魚線攔在半空。
花眠把一隻無靈力紙囊貼到陣牆下方，灰白藥粉迅速轉黑，中央還凹下一個細小漩渦。
“黑氣不只沿封靈陣走。”她用銀針挑開紙囊，“它還在試探觀察廊。剛才那一輪，至少有三縷汙染穿過了陣牆。”
林笑笑在地面鋪開六息錯位陣圖，卻沒有立即佈陣。她將現場波動依次標入三道活動陣環，第一輪結果剛剛落定，便察覺右側資料少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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