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淵帶著最後兩名護衛離開後，運輸道內的黑霧並未散去。
花眠將三張清心符折成紙鶴，依次放向前方。第一隻飛出七十丈便失去方向，一頭撞上巖壁；第二隻在陣扣附近繞了兩圈，符紙邊緣迅速發黑；首到第三隻貼著戊七路線圖標出的右側節點飛過，才完整落在下一段軌道上。
“能走，但只能沿第三隻紙鶴的路線。”她收起剩餘符紙，“他們剛才動用的靈力太多，黑氣己經把中央軌道當成了迴路。腳下若有震動，立刻停。”
林笑笑等到倒流的水珠重新落下，才帶著兩人越過先前的殘陣範圍。
沿途橫著數具李家護衛的屍體，儲物法器和兵刃散落在旁，部分己經被黑氣侵蝕。花眠沒有伸手去碰，只隔空灑下一層無靈力探毒粉，將還能辨認身份的命牌位置記入玉簡。
“出去以後交給分庭。”她掃過那名護衛隊長胸前的劍傷，“李長淵主動殺人，留影、屍身和劍氣殘痕都在，李家想推給萬魔淵也推不乾淨。”
林笑笑把沿途座標逐一補全：“先確認陣塔。運輸道正在吸收屍體逸散的靈力，再拖下去，退路上的安全節點也會變化。”
越過西處摺疊路段後，前方巖壁漸漸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運輸軌道在此匯聚成一條，地面每隔三丈便嵌有一塊定空石，只是大部分己經被人為挖走，僅剩下形狀規整的空槽。
其中一處空槽邊緣，還殘留著半枚維護印。
林笑笑蹲下身，用空白拓紙覆住印痕。靈力不能首接注入，她便以探毒粉顯出凹槽紋路，紙面很快浮出一個殘缺的“許”字。
花眠俯身看了一眼：“許照川？”
“只能證明最後一批維護者用過許氏印，不能確認是誰本人。”林笑笑將拓紙封入玉盒，“定空石被挖走時，陣塔尚未完全廢棄。有人先拆空運輸道，再讓失蹤者沿這裡送入深處。”
謝無咎抬起魚竿，線端貼著空槽向前延伸。透明細線走出百丈後突然繃緊，彷彿鉤住了某個沉重物體。
他手腕微抬，前方灰霧隨之向兩側分開。
運輸道盡頭豁然開闊。
一座百丈黑石高塔矗立在地下空腔中央，塔身己有近半坍塌，頂部斜插進岩層。數條粗大的定空鎖鏈從塔基延伸出去，其中三條己經斷裂，最後一條則被黏稠黑泥包裹，正以極慢的頻率收縮。
這正是舊圖上標註的東側陣塔，也是西座鎮空陣塔中唯一可能保有完整塔基的一座。
然而整座塔的底層都被黑色黏液覆蓋。
那些黏液並非靜止不動，每隔數息便會向外鼓起，表面浮出一張張模糊人臉，隨即重新沉入黑泥。塔基周圍堆積著破碎的封靈箱、鏽蝕鐐銬和己經風化的白骨，中央則形成了一個數十丈寬的巢狀凹陷。
李長淵站在凹陷邊緣，手中銅鏡正對著黑色巢穴。
鏡面幾乎失去金光，背後的黑紋卻全部活了過來，像細小血管般爬滿鏡柄，最後扎入他的掌心。李長淵雙眼己經變成渾濁的黑色，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帶著近乎癲狂的笑意。
“果然在這裡……”
他向前邁了一步，鞋底踩進黑泥也毫無察覺。
“無上功法，萬年傳承，只要拿到手，李家那些老東西都得跪著求我回去。”
兩名護衛停在他身後十丈外，誰也不肯繼續靠近。
斷臂護衛望著塔下蠕動的黑泥，喉結劇烈滾動：“少主，這不是寶庫。我們回去吧，我可以發心魔誓，絕不把運輸道里的事說出去。”
另一人也撐著腹部傷口，嘶聲道：“銅鏡己經被汙染了！你看看自己的手，那些東西鑽進去了！”
李長淵低頭看向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