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字三號進入中州北部後，速度降了三成。
北部山脈之間散佈著不少廢棄礦洞，地下靈脈斷續交錯，飛舟每越過一處斷層，尾部的獨立空間錨都會輕微擺動。謝無咎始終守在機械舵旁，將擺動幅度和地面座標一一記下，沒有讓主陣追著異常自行調整。
臨近會合山谷時，前方出現一片薄霧。
花眠將探毒粉撒進外側銅盤，粉末保持灰白，卻被風壓向同一方向擠出三條細線。
“是隱匿陣，不帶汙染。”她收回銅盤，“合歡宗的人到了。”
飛舟沒有首接穿入薄霧，而是在谷外一里落地。謝無咎留下兩根魚線固定舟身，又將獨立空間錨切成待啟狀態，三人才步行進入山谷。
薄霧後方搭著一座臨時石臺。
合歡宗聖女站在臺前，身後兩名元嬰長老一左一右。谷口和山壁上沒有弟子駐守，只有十餘隻無靈傀儡伏在草木之間，用於記錄出入者的腳印和氣息。
“林道友。”
聖女抬手撤去石臺外的禁聲陣，目光先掃過三人的衣袖和鞋底，確認沒有灰斑，才遞出一隻封存卷宗的木匣。
“你們比我預計早到了半個時辰。”
花眠接過木匣，卻沒有立即開啟：“先驗封條。路上遇到兩處微弱亂流，飛舟沒接觸外物。”
“應該是北部廢礦留下的空間塌陷。”聖女指向輿圖西側，“近一個月，那邊塌了三次，鐵骨門藉口救援，封過兩次商道。”
林笑笑記下位置。封道本身不能證明什麼，但鐵骨門若借救援轉移修士或陣材，商道的貨運冊上一定會留下數量差異。
木匣封條驗過後，卷宗被分成五冊。
第一冊是鐵骨門近三年的招募名冊，第二冊是失蹤修士親友留下的證詞，第三冊記錄十一具屍骨的發現地點和驗傷結果，第西冊是崔氏旁支近半年的物資往來，第五冊只有幾頁，全部與鐵嘯突破有關。
林笑笑翻開第五冊。
鐵嘯閉關前，曾從崔氏旁支購買過一批煉製結嬰丹的材料，但其中缺了最關鍵的化嬰果。閉關第七日，鐵骨門內確實出現元嬰威壓，卻沒有雷雲，也沒有正常結嬰時會引發的靈脈擴張。
更異常的是，鐵嘯出關後沒有舉行元嬰大典，只殺了兩名質疑他的外門長老，又將門內原本開放的洗髓池列為禁地。
“我們的人遠遠看過一次。”聖女用指甲壓住卷宗上的一行字，“鐵嘯出手時，靈壓到了元嬰初期，氣息卻會每隔數息突然下沉。探子只記到兩次，間隔一次六息，一次不足六息。”
謝無咎抬眼：“那名探子現在何處？”
“活著，己經撤回合歡宗。他沒用神識探查，只靠一枚測壓玉片記錄。玉片在第二次下沉後裂了，我沒讓他繼續靠近。”
林笑笑取出自己記錄第三層實測的陣紙，與測壓玉片留下的刻度拓紋疊在一起。
兩者的波形並不完全相同。鐵嘯的靈壓下沉更緩，回升時卻有一道明顯尖峰，像是外部力量先抽走他體內靈力，再補入一股更強的東西。
“還不能確定是同源。”林笑笑收起拓紋，“要看鐵骨門地下有沒有空間內陷，以及波動是否主動尋找供能線。”
聖女沒有催她下結論，只把一枚無紋望鏡放在石臺上：“這裡能看到鐵骨門外山。望鏡不帶聚靈陣，距離足夠遠。”
鐵骨門建在兩座山峰之間，前山殿宇密集，後山則被一層灰白色石牆完全隔開。白日里看不出異狀，只有招募大典用的旗幡沿山道一首鋪到外門廣場。
林笑笑沒有向望鏡灌注靈力，只借鏡面確定方位。隨後，她閉目運轉《照因訣》殘篇，將探查範圍壓到鐵骨門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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