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花眠指著無靈石壁上的灰線,“再過一輪,侵蝕會碰到廢棄陣盤。那東西一旦被它改成供能盤,拋離陣就未必還能帶走整座副陣。”
林笑笑沒有移開視線。那根黑線己經從石壁中央延伸到廢棄陣盤上方,線身每隔六息收縮一次,像在確認陣盤的承壓和方位。副陣內的黑氣沒有急著擴散,反而開始貼著絕靈石壁排列,試圖把十二道隔離縫改寫成新的陣紋。
“它在主動拆我們的結構。”她說道,“第二輪之後,第三輪會同時碰觸陣盤和拋離紋。現在截流,能保住副陣,也能留下完整樣本。”
雲不醒將主印壓低:“核心許可權給你。截流失敗,立刻拋離。”
林笑笑點頭,將六息反制陣紋玉簡展開在陣尺旁。她沒有把整幅紋路接進護宗陣,而是以三枚錯位陣釘為起點,依次牽出截流、隔絕和拋離三段結構。每一段都由獨立聚靈陣盤供能,中間只留一道無靈力斷路。
“謝無咎,封住黑線兩端,別讓它借空間折返。”
“可以封三息。”謝無咎的手指搭在魚線上,“超過三息,另一端會反向咬線。”
“夠了。二師姐,先把副陣外側的絕靈層加厚,樣本不要散。”
花眠將兩張絕靈符貼在機械隔板上,又讓弟子把玄銀盒推到封鎖線內側:“我只能加一層,材料若被黑氣穿透,所有人退到山門石階,別為了收瓶子回來。”
“明白。”
孫呈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發乾:“你們以為截斷回引就能留下它?那是淵底伸出來的力量,別說一座副陣,化神修士的護體靈光也撐不了多久。現在放我走,我可以告訴你們許氏商隊的接頭地點。”
花眠冷冷看他:“你剛才還說什麼都不知道。”
“我可以補充!”孫呈的聲音拔高,“我知道他們從哪條線送貨,也知道誰收貨!你們想要證據,我給你們證據!”
林笑笑仍在刻陣,筆尖沒有停:“等副陣穩定下來,你會把知道的內容按時間、地點和接觸物件說清楚。現在開口,只會讓你錯過自己最後一次活著作證的機會。”
孫呈臉上的笑僵住,隨後低頭看向那根黑線,眼底的貪婪被恐懼一點點擠開:“它不會放過我。”
“你把它引來的時候,想過它會放過誰嗎?”
孫呈張了張嘴,最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第三節點上空,第六息的波峰正在逼近。謝無咎雙手同時向兩側拉開,三層空間魚線瞬間收束,黑線的首尾被釘在半空,原本微微擺動的空間裂紋像被夾進透明的鐵架,停在了原處。
“現在!”
林笑笑一掌拍下陣尺。
第一段錯位紋先亮,三枚陣釘周圍的空間向內摺疊,黑氣從六個方向同時撞來,卻找不到原本的落點。緊接著,第二段截流紋沿地下陣基鋪開,銀色細線穿過假底座外側,首抵那根黑色回引線。
第五息到來,黑線驟然收緊。
第五息半,截流紋切入。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副陣內所有黑光卻在同一瞬間停滯。緊接著,黑氣像被無形閘刀從中截斷,連線北方的那一端驟然縮回,另一端則失去支撐,猛地撞向西面絕靈石壁。
謝無咎悶哼一聲,右手魚線被反向震開一道缺口,袖口隨之裂開。他沒有回收受震的那根線,只以左手重新補上空間錨點:“回引線斷了,但副陣裡還有六成黑氣。”
“第三段啟動。”林笑笑將主印許可權玉簡按進廢棄陣盤旁的凹槽。
雲不醒在山門高臺同時抬手,主印發出一道沉重的金光,卻只落在第三節點外側,沒有觸碰副陣核心。
第三段拋離紋驟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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