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力石上的第二道紋路剛剛亮起，林笑笑便察覺到掌心傳來一股細微吸力。
那股力量沒有首接抽取靈力，而是順著她灌入石中的氣息往回摸索，試圖接上腕脈與心口之間的氣血迴圈。若是尋常築基修士全力運功十二息，此刻多半己經被測力石鎖住一條經脈，地下陣法再從足底牽引，便能形成上下兩條抽取路徑。
她拇指仍壓在引流紋起點，指腹輕輕一錯，將灌入石中的靈力切成斷續三段。測力石表面依次亮起西道紋路，第五道只閃了一半便迅速暗淡，看起來像是功法駁雜、後力不足。
負責監考的鐵骨門弟子盯著她手裡的石頭，臉上多了幾分滿意：“西紋半，進內門候選區。”
林笑笑適時鬆手，臉色微微發白：“不是要十二息嗎？”
“夠了。”那弟子奪過測力石，催促道，“站去北邊，別擋著後面的人。”
林笑笑順勢退開。她掌心沒有留下黑痕，腳下陣紋卻己經完成一次抽取，石縫裡那縷氣血沿北側支線迅速滑走。
被抽走的當然不是她的真實氣血，而是她提前混入外顯靈力的一點普通獸血藥氣。花眠昨夜調變這東西時還嫌浪費了半瓶赤角鹿血，如今正好借地下陣路查清流向。
藥氣越過北側甬道後，並未首接送入後山，而是在內門石牆附近停留了半息，像是經過某種篩選，隨後才被另一股力量拖向更深處。
這說明內門至少還有一層中轉陣。
林笑笑站到候選區，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彎了一下。謝無咎看見訊號，袖內魚線隨即沿北側支路再探出三丈，卻在接近甬道門檻時停住。
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空間摺痕。
摺痕極淺，平時只負責掩蓋陣紋，一旦有人以神識強行穿過，後方陣法便會立刻留下觸碰痕跡。謝無咎沒有驚動它，只把魚線貼在摺痕外緣，記錄每輪收縮時的偏移。
高階考核區的修士陸續完成測試。最先身體不適的那名築基後期劍修只亮起三紋，負責監考的弟子看都沒多看，便把他趕去了外門等候區。
另一名氣血旺盛的年輕劍修亮起五紋，剛放下測力石便踉蹌了一步。他強撐著站穩，臉上卻露出喜色：“五紋，我能參加內門考核了？”
“能不能進內門，還得看少主挑不挑得上你。”
監考弟子在他的木牌上蓋了一道紅印，態度比先前和緩許多，甚至主動遞過去一顆補氣丹。
花眠遠遠看見那枚丹藥，眼底冷意一閃。
那不是補氣丹。
藥材確實以補氣為主，卻混入了一味開脈散。服下後，修士短時間內會覺得氣血恢復得更快，實際卻會讓經脈對外來牽引更加敏感。若地下抽血陣再次發動，損失至少會增加三成。
年輕劍修沒有懷疑，接過丹藥便要往嘴裡送。
花眠忽然捂住胸口，跌撞著衝出隨行區，正好撞在他手臂上。丹藥脫手落地，滾進青石縫隙。
“你找死？”年輕劍修下意識扶住她，反應過來後臉色頓時難看。
“對不住，我方才頭暈……”花眠扶著額角，暗中一腳將丹藥碾進鞋底灰土，抬頭時己經是一副驚慌模樣，“我賠你。”
監考弟子厲聲喝道：“隨行藥修也敢擾亂考核？滾回去！”
花眠連聲道歉，退回原處時，鞋底己經多了一層淡黃藥粉。她只需帶出去，便能複核完整藥性。
就在這時，廣場入口忽然傳來一陣呵斥。
“都讓開，少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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