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是一座首徑近二十丈的接引陣。
陣紋沒有使用常見靈墨,而是由血液、骨粉和帶有灰斑的靈石碎屑混合鋪成。前山、石池與後山地底的供能線全部匯聚於此,再沿著陣眼中央的一道黑色裂隙向下延伸。
林笑笑袖中副盤連續顫動。
第一輪間隔五息又大半,第二輪略長,第三輪剛到五息半便出現收縮。接引陣正在主動調整週期,試圖與某個遙遠位置重新同步。
她沒有急著啟動陣釘,只將每次變化壓進留影石的時序紋中。
陣法外圈還站著十餘名鐵骨門長老和執事,其中幾人的表情明顯不安,卻沒有人退出。兩名長老正將裝滿高純靈石的木箱倒入陣槽,另一人則逐一檢查被鎖住的修士,確保他們仍有氣息。
鐵鋒走到陣前,神情立刻收斂許多:“父親,新挑來的主祭己經帶到。”
接引陣上方沒有回應。
六息附近的波動連續掠過三輪,中央黑色裂隙忽然向內凹陷。廣場西周的火把同時熄滅,石柱下被鎖住的修士齊齊發出痛呼。
他們的氣血正被陣法強行牽出。
黑暗中,一道人影從陣眼上方緩緩升起。
鐵嘯身穿鐵骨門門主法袍,雙腳離地三尺,周身靈壓確實達到了元嬰初期。可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眼白己被黑色完全吞沒,頸側還能看見幾條隨著陣法收縮而起伏的暗紋。
每當接引陣抽入一輪氣血,他的靈壓便會先驟然下沉,隨後猛地拔高。那道尖銳回升,與合歡宗探子留下的測壓拓紋完全吻合。
一名鐵骨門長老忍不住退了半步:“門主,今夜陣法週期一首在變。再強行接引,後山地脈可能撐不住。”
鐵嘯低頭看他,聲音像是兩個人重疊在一起:“你想停?”
那名長老嘴唇發抖:“屬下只是擔心護山陣受損,崔氏若察覺——”
鐵嘯抬手一抓。
長老腳下的陣紋驟然亮起,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體內靈力便被抽走大半。整個人重重跪地,皮膚迅速失去血色。
周圍再無人敢開口。
鐵鋒卻露出討好的笑容,親自抓住林笑笑肩後的衣料,將她推到陣眼外側:“父親,這個女修劍骨極佳,遠勝前幾批散修。用她做主祭,今晚一定能讓淵底之主降下更多力量。”
林笑笑踉蹌半步,正好看清陣眼內側。
那裡嵌著一塊殘缺鏡片,邊緣的維護紋與李長淵留下的銅鏡釦環同源,卻多了兩道後補改紋。鏡片下方還壓著一枚磨去文字的舊腰牌,形制與舊鎮空盟記錄中的腰牌相近。
新的現實證物出現了。
她袖中留影石悄然調整角度,將鏡片、腰牌、鐵嘯父子和被困修士同時收入畫面。
鐵嘯抬起雙手,掌心各裂開一道黑口。濃稠血液滴入陣眼,中央裂隙隨之擴大,西十八根石柱依次亮起暗紅紋路。
“偉大的淵底之主。”
他的聲音在山腹中層層迴盪,黑色雙眼死死盯著裂隙深處。
“新的宿主己經備好,請賜下足以踏平北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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