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塊底座不能只算作材料瑕疵。”
林笑笑把三塊玄銀底座擺在隔離桌上，旁邊分別放著原位拓印、探毒粉變化記錄和留影石拓本。底座表面的牽引紋己經被無靈封布壓住，仍有一縷極淡的灰光在紋路深處遊走，每隔五息三刻便輕輕閃動一次。
聞觀瀾站在桌邊，臉色沉得厲害。他沒有伸手去碰，只盯著其中一塊底座的驗收印：“這批玄銀底座是陣道盟外門執事孫呈驗收的，運輸單上寫的是正常陣材，交付地點也是躺平宗第三層施工區。若不是花道友提前排查，這三件東西己經埋進核心交界了。”
“埋進去以後，第三節點閉合時會發生什麼？”一名長老低聲問道。
“牽引紋會借核心陣盤的供能線醒過來。”林笑笑用陣尺點了點底座內側，“它不需要立刻撕開護宗陣，只要在六息波動抵達時把空間座標往北偏，第三節點就會變成新的回引入口。第一次偏移可能只有半寸，第二次會碰到主脈，等護宗陣主動給它供能，汙染就不再需要外部接引。”
花眠翻開賬本，指尖壓住其中一頁：“三塊底座的傳導率只比合格品低兩成，正常驗收很難憑靈力察覺。可它們每一塊都多了一道牽引紋，位置藏在底座與陣盤接觸的內槽裡。孫呈若說這是工藝誤差，得先解釋這道紋是誰刻的。”
聞觀瀾一把拿起驗收冊，紙頁被他捏得發皺：“把孫呈帶來。”
“人在隔離牢室。”雲不醒從門外走進來，目光落到玄銀底座上，“他現在不能接近任何陣盤，也不能用靈力審訊。等分庭的人到，原物、記錄和留影一併交過去。”
聞觀瀾胸口起伏了一下，壓下怒氣：“我不需要親自審他，但陣道盟必須先封賬。孫呈不是一個人搬得動這麼多東西，至少有押運、驗收和出庫三個環節經過他的手。”
“封賬可以，證物不能先拆。”林笑笑提醒，“尤其是運輸單上的法印。若牽引紋能透過紙面或印泥傳遞，貿然翻查會讓證物之間相互汙染。”
花眠立刻從賬房弟子手裡接過一隻無靈機械匣，將驗收冊隔著油紙收入其中：“所有原件分開封。拓本可以給陣道盟核對，原始賬冊和底座留在躺平宗，等分庭接收。”
聞觀瀾沒有再爭，抬手取出盟印，重重蓋在一枚交接玉簡上：“從現在開始，陣道盟所有外圍執事暫停調動，外門庫房封存，近三個月的陣材驗收記錄逐頁複核。誰敢私自取走一張文書，我先按毀證處理。”
門外幾名陣道盟弟子面面相覷，隨即低頭領命。原本還在山門外忙碌的施工隊被分成兩撥，一撥清點材料，一撥封存庫房，連準備送往其他宗門的陣盤也被臨時扣下。
林笑笑看著聞觀瀾：“表面上的施工不能停得太突然。”
“你還要繼續用陣道盟的人？”聞觀瀾皺眉。
“外圍工程可以繼續，核心引數和供能線不交出去。”她收起一張拓印，“如果孫呈背後的人在等施工暫停，他們會知道底座出了問題；如果我們照常推進，他們反而會以為牽引紋仍在發揮作用。”
聞觀瀾很快明白過來，眼神轉冷：“你想讓他們繼續送下一批材料？”
“準確地說，是讓他們以為下一批材料還能進躺平宗。”林笑笑看向雲不醒，“但是否接收，由我們逐件驗。問題底座不能銷燬，要保留它們作為供應鏈證據。”
雲不醒頷首：“外圍照常施工，所有入宗陣材先經過花眠驗收。聞盟主，陣道盟可以配合，但任何人不得靠近第三節點和核心交界。”
“我會親自盯著。”聞觀瀾答得很快，隨後又看向林笑笑，“若孫呈只是其中一環，後面的人未必願意把線索留在賬上。”
“那就看他們下一步要送什麼。”
當天傍晚，陣道盟的封賬名單送到躺平宗。花眠把名單與運輸記錄、飛舟停靠點、驗收時刻逐一比對，剛圈出孫呈負責的三筆交割，外面便傳來弟子的通報。
“聞盟主，陣道盟的孫管事到了，說是押送第西層施工所需的關鍵陣材，請求入宗交割。”
花眠抬起頭，算盤珠子停在指間：“這麼快？”
聞觀瀾臉色微變，伸手就要拿傳訊玉簡，卻被林笑笑按住。
“讓他進外圍驗收場，別告訴他孫呈己經被關押。”林笑笑道，“花眠，賬目照舊，故意把第三層核心交界的困難說重一些。謝師兄，魚線布在驗收場北側，保持距離，先看他有沒有確認牽引紋的動作。”
謝無咎點頭，指尖一彈，一縷空間魚線沿著屋簷無聲滑出。
雲不醒看著她：“需要我在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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