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陸野把手裡的半碗飯重重往桌上一擱，瓷碗跟桌面撞出老大一聲響。
“老子就說，讓她穿成那副樣子出去，遲早要招來一堆狗。”
他的聲音又衝又硬，眼睛卻跟刀子似的，首往蘇雪雪那條細得不盈一握的腰上剜。
霍修文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狐狸眼，笑意不達眼底。
“三弟這話就說錯了。”
他聲音溫溫和和的。
“妹妹想穿就讓她穿被，大不了懲罰一下就好了。”
這話聽著是解圍，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往沈錚那堆快要炸開的火藥上扔火星子。
沈錚一句話沒說。
他就那麼靠在門框上，一雙眼珠子黑沉沉的，跟兩口不見底的深井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蘇雪雪。
那眼神太燙，也太沉。
像兩隻燒紅的烙鐵，要把她從裡到外燙穿，烙上他的印記。
蘇雪雪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她抱著那沓傳單，往後退了半步，小腿肚子不小心撞在了身後的貨架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鋪子門口傳了過來。
“請，請問……你們這裡，是賣衣裳的嗎。”
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臉蛋紅撲撲的姑娘，正探著半個身子，小心翼翼地往裡瞅。
她的視線，首勾勾地落在蘇雪雪身上那條喇叭裙上，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羨慕和渴望。
“這，這裙子……也賣嗎。”
這一下，把屋裡那股子快要殺人的火藥味給衝散了點。
雷南雷北對視一眼，憨厚的臉上有點懵。
謝小北趕緊站起來，紅著臉想去招呼客人。
蘇雪雪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趕緊放下傳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賣，賣的。”
她走到那姑娘面前，聲音還有點抖。
“同志，你要不要進來試試，我們這兒還有別的花樣。”
那姑娘被她一鼓勵，膽子也大了些，走進鋪子，伸手摸了摸蘇雪雪身上的裙子料子，嘴裡嘖嘖稱奇。
“這樣式也太好看了，我們公社裡，就沒見過這麼時髦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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