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店重新開張。
蘇雪雪待在櫃檯後頭算賬。
可門口的生意，卻像是瘋了一樣。
最先引爆全場的，是謝小北。
少年被霍修文硬逼著，換上了那件騷包的花襯衫，又戴上了那副黑漆漆的蛤蟆鏡，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當活招牌。
他那張俊臉紅得快要滴血，渾身都寫滿了抗拒。
可架不住他身板好，那件被全鎮男人都覺得不正經的花襯衫穿在他身上。
配上那副冷酷的蛤蟆鏡，愣是穿出了一股子城裡畫報上才有的時髦味道。
“哎呦，那不是謝家的小西嗎，穿的這是啥，真帶勁。”
“那眼鏡哪兒買的，戴上跟電影明星似的。”
一群半大小子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似的圍了上來。
當他們聽說這衣服和眼鏡鋪子裡就有賣，而且價格比供銷社處理的布料還便宜時，整條街都炸了。
“給我來一件，就要那小子身上那件一樣的。”
“我也要，還有那眼鏡，給我來一副。”
男人們的生意做完了，就輪到了女人。
當昨天那個買走喇叭裙的姑娘，穿著新裙子，扭著腰，在公社大院裡轉了一圈後，全縣城的女人都瘋了。
“同志，就那喇叭裙，還有嗎。”
“給我做一身，我加錢。”
“我不要布票，我有錢。”
鋪子裡的門檻差點被踏破。
雷南雷北兩兄弟，光著膀子，一人守著一個錢箱子，往裡頭收錢收到手軟。
那些帶著各種汗味兒的毛票，角票，還有油膩膩的糧票，雪片一樣飛進錢箱，很快就堆成了兩座小山。
到了晚上收攤的時候，六個大男人圍著那兩口沉甸甸的錢箱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霍修文拿著算盤，一雙戴著金絲眼鏡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堆錢，連指尖都在發抖。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屋裡幾個同樣處於震驚中的兄弟，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今天一天……”
“咱們賺了過去在黑市刨食，小半年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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