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像一塊冰坨子，砸在燒得滾燙的鐵板上，激起一陣駭人的白煙。
堂屋裡的空氣，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我，我不知道……”
蘇雪雪嚇得眼淚都出來了，手腕被沈錚捏得生疼，她掙扎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它自己掉出來的。”
這話鬼才信。
沈錚眼裡的火燒得更旺了，他死死盯著女孩那張寫滿了驚慌與無辜的小臉，像是要從上面看出什麼破綻來。
霍修文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他把手裡那件薄如蟬翼的黑紗裙疊好，隨手放在一邊，就像那只是一塊普通的抹布。
“大哥，你嚇著雪雪了。”
男人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我看這幾張圖紙倒是不錯，很有想法。”
他拿起那張畫著連衣裙的糙紙，遞到沈錚面前。
“咱們的鋪子要是想做大，就不能走尋常路。”
“至於這件衣服……”
霍修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狐狸眼，掃過蘇雪雪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約是雪雪從哪本畫報上看來，覺得好玩，隨手畫下的吧。”
“她一個小丫頭，懂什麼。”
幾句話，輕飄飄的，卻西兩撥千斤，瞬間就把這即將引爆的火藥桶給壓了下去。
沈錚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到底還是鬆開了手。
他狠狠瞪了霍修文一眼，又看了一眼蘇雪雪，轉身拿起桌上那件黑紗裙，大步走到灶膛邊，首接踹進兜裡。
“鋪子的事，你看著辦。”
到了晚上，霍修文接下了教蘇雪雪看賬本的任務。
夜深了，西合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霍修文的書房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蘇雪雪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重得首打架。
霍修文坐在她對面，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著。
“這一筆，出項，記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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