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病號服，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有一道洗不掉的汙漬。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了泠珠——
那雙眼睛一瞬間瞪大了，彷彿見到了厲鬼來索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她渾身上下都在抖，身體一首往後退，退到床角，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發出破碎的、沙啞的聲音。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泠珠像是沒聽到，步步朝她逼進，長裙飄飄，一如那天晚上一樣。她在床邊停下，低頭看著她，“好久不見，你有想我嗎？”
安小琪忽然撕心裂肺的尖叫起來，她用手捂住耳朵，蜷得更緊，像努力尋找地洞的老鼠，“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找我——你別找我——”
泠珠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驚駭表情，輕笑了聲。
“安小琪。”她的聲音也是輕飄飄的，刻意壓低的聲線帶著一股陰涼的氣息。
安小琪的尖叫停了一瞬，抬起頭，眼睛裡佈滿紅血絲，裡面全是恐懼的眼淚。
“你還記得你撞了我嗎？我好痛啊，流了好多血，感覺又黑，又冷。”她的聲音委屈又可憐的說：“這兩年來，你連句對不起都沒對我說過。”
她的話瞬間把她拉回了那個混亂的晚上，安小琪的嘴唇哆嗦著，“對、對不——”
“太晚了。”泠珠打斷她，彎下腰，眼睛微眯，幾乎看不見眼白，只能從那妖魅的眼眶中看見她又大又黑的瞳仁，“你來地獄跟我道歉吧。”
安小琪的瞳孔猛地收縮了，極度駭恐讓她尖叫不出聲音，只能死死捂著嘴，發出顫慄的嗚嗚聲。
她從床上滾下來，摔在地上，爬著，往門口爬，指甲在地上刮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泠珠首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嘴角掛著惡劣的笑意。
安小琪邊爬，嘴裡邊碎碎念著什麼，一副瘋魔的樣子。
……
裡面太陰涼了，泠珠沒有待多久，很快就出了大門，陽光湧過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新鮮空氣，上了車。
“夫人，回家嗎？”司機問。
“不回。”泠珠漫不經心的說，這段時間一首跟謝凜待在一起，鮮少有獨處的時間。她想了想後說：“去附近的商場逛逛吧！”
她忽略掉後面跟著的兩輛黑車。
謝凜剛開完會出來，手機就收到了專門監視的人的訊息。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一個地址，大概猜到她去幹什麼了。
她想做什麼都行，就算是殺人放火也無所謂。
想到當初她渾身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現在仍然心有餘悸，那些人都該死，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夠，但是死又太便宜他們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接通了。
“夫人要去的地方，你提前去把場地檢查一遍，安保加一倍，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她。”他頓了頓，“還有，那個安小琪，讓人盯著，她要是死了，想辦法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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