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準確無誤地穿過稀疏的人流,落在她臉上。
泠珠有點措手不及,她的表情還沒調整好呢!
然後她看見謝凜收起手機,朝她走了過來,步伐不疾不徐。最終在她面前停下,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步的距離。
“怎麼那麼慢。”他開口,語氣平淡,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淡淡的陳述。
泠珠心裡很驚喜,面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困惑:“謝凜同學?你在等我?”
“嗯。”謝凜的目光掃過她的唇,然後又對上她的眼睛,“午飯時間。走吧。”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方向卻不是食堂,也不是校外那些學生常去的餐館,而是朝著校園更深處、教職工和少數特殊學生才能進入的行政樓附屬餐廳。
泠珠迅速壓下心頭的意外,臉上浮現出一個混合著受寵若驚和些許不確定的表情,聲音也放軟了些:“有點意外呢。那就麻煩你啦。”
通往行政樓餐廳的林蔭路異常安靜,與主道上喧鬧的學生人流隔絕開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細碎的金斑。腳步聲清晰可聞,一前一後,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泠珠走在謝凜側後方半步,能清晰地看到他挺首的肩背線條,以及他烏黑利落的短髮。
就在她斟酌著如何開口打破這有些凝滯的沉默時,走在前面的謝凜,毫無預兆地開了口,偏頭看向她。
“你寫給我的信,我看了。”
泠珠迅速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陰影,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羞赧和歉意:
“啊,那個真的很抱歉。打擾到你了吧?” 她無意識地絞著手,“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寫了很多冒昧的話……請你別放在心上。”
謝凜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腳步依舊平穩。過了幾秒,他才像是隨口問道,話題卻突兀地一轉:
“上午在樓梯間那個,是你男朋友?”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目光依舊看著前方,甚至沒有側頭看她。
泠珠的神經有點繃緊。
她臉上的羞澀被一層困擾和無奈取代,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你說陳牧嗎?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否認得乾脆利落,“只是一個關係還算可以的朋友吧。不過最近……” 她頓了頓,“他總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糾纏,就是讓人有點困擾。”
說完,她微微側頭,看向謝凜,眼神好像在微微責怪,你怎麼會這麼覺得?
謝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神很深,看了她大約兩秒鐘。
然後,幾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個畫素點那麼微小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是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語氣依舊平常,“看來是我誤會了。”
行政樓附屬餐廳的內部與外面喧鬧的校園完全是兩個世界。
室內涼爽安靜,光線柔和,瀰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和高階香氛的味道。深色的木質桌椅擺放得疏朗有致,桌面上鋪著漿洗得筆挺的雪白桌布。
這裡的學生寥寥無幾,大多是陪同來訪家長的校董子女,或是少數持有特殊許可權的高年級學生。謝凜和泠珠的出現,引起了幾道暗暗探究的目光。
謝凜對此視若無睹,泠珠跟在他身後,這種地方,這種氛圍,與她平時接觸的環境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無形的階級壓力和規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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