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珠看著他，搖搖頭，一言不發。
一行人面面相覷，有人壓低聲音跟胡軍小聲嘀咕，猜測她會不會是啞巴，搞不好連耳朵也聽不見。
胡軍生得一副很硬朗的少年模樣，個子在同齡人裡拔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兩道眉毛又粗又濃，弧度自帶一股桀驁不服管束的勁兒。
此刻他盯著泠珠，揚了揚下巴：“真是個啞巴？”
泠珠看著他們竊竊私語的模樣，心裡瞭然：“我聽得見，只是反應有些慢。”
“反應慢？”胡軍和同伴面面相覷，笑出聲：“不搭理人改名叫反應慢了，城裡什麼時候有這種說辭了，我怎麼不知道？”
泠珠張口還想再說，就被胡軍首接打斷。
“行了，姑娘家家的不跟你計較。我再問一遍，你是院裡誰家的？”
他說起這個，泠珠垂著眼簾，攥著身上背的小挎包搖了搖頭：“我是過來投奔親戚的，不住在這片家屬院，剛才走著走著迷了路，分不清方向了……你們能幫幫我嗎？”
胡軍聞言下巴一揚，語氣豪爽：“為人民群眾解決困難我義不容辭，你這個忙，我幫定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姑娘單薄柔弱、和院裡姑娘截然不同的氣質，心裡覺得這人挺有意思，心思勾了起來，大手一揮，“走。”
一行人簇擁著泠珠走了。
*
陸聿禮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拐進自家小樓的院門，推門進屋，客廳空蕩蕩的，陸冠朗、陸樂鑫不見蹤影，就連泠珠也不在宅子裡。
他眉頭下意識擰起，想著兩個弟弟說不定又溜去大院球場瘋玩，隨手鎖上門，跨上車子打算在附近轉一圈找人。
車輪剛滑出大門沒幾米，斜側裡一道身影急匆匆衝過來攔住去路。
是隔壁樓的幹事家的小子，跑得氣喘吁吁，老遠就揮著手：“陸哥，可算碰到你了，你家小弟在保衛科等著人領呢。”
陸聿禮捏緊車把，沉聲道了謝。
這兩個臭小子，前腳剛出門，後腳就鬧出動靜來了。
剛進門，就看見自家兩個弟弟蔫頭耷腦地站在牆角，旁邊還跟著兩個同樣垂頭喪氣的半大少年。
保衛科科長說，方才他們一群人在大院小公園瘋鬧，手癢薅了裡面的整片觀賞月季，花枝折落一地，好好的公共花圃被嚯嚯得一片狼藉，被巡邏的保衛科幹事當場抓了個正著。
幹事看見陸聿禮過來，讓他過來簽名，說教了兩句，便把兩個孩子交還給他管教。
領人出門後， 陸聿禮的目光首首落在最心虛的陸冠朗身上，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說說吧，怎麼回事。”
陸冠朗立馬急了，慌忙擺手：“哥！真不全是我乾的！是梁會華他們帶頭折的，一群人圍著花圃瞎鬧，我就是站旁邊看，就、就順手摘了一朵……我是被連累的！”
陸聿禮語氣凌厲地開口：“別人胡鬧，你不知道制止？不知道躲開？跟著湊熱鬧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收斂？一群人犯錯，你身在其中，就不算錯了？”
陸聿禮提著他的耳朵：“我出門的時候怎麼跟你們交待的？你的耳朵是擺設？”
陸冠朗求饒：“哎呦，我知道錯了，哥！”
陸聿禮哼了一聲，鬆了手，目光又落向一旁陸樂鑫：“你也是，老是跟著你哥瞎湊熱鬧，湊熱鬧就算了，還盲從！平時家裡學校沒教過要愛護環境嗎？為什麼不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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