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前院極為開闊，三西十人在此操練亦綽綽有餘。
馮老將軍入內後方才知曉，這座公主府原是兩府合建而成。
前院打通三分之二的地界，除這片寬敞校場，還辟有十餘間大小屋舍；餘下三分之一院落，則圈養著數匹良駒。
公主府前院開闊規整，處處透著肅整之氣，放眼望去，竟宛如一座小型軍營。
馮老將軍看著眼前景緻，心中感慨更甚，愈發篤定這位公主絕非尋常天家貴女。
至極起身，向馮老將軍執盞敬酒， “馮叔親自在此清點查驗往來禮品，想來是擔憂有人暗中作祟，將加害於我的物件混在賀禮之中吧。”
馮老將軍眼中滿是讚許。
他長嘆一聲，“長久以來，馮府時常有人暗中往府中塞送女子，亦有宵小之輩趁夜半登門獻上重金厚禮，都被我與犬子慶陽擋在門外。”
“就在數日前，我邀軍中袍澤入府飲酒敘舊，眾人暢談至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清晨，門房處莫名多了一盒精緻點心。我思量許是某位袍澤礙於情面，不便當眾贈予，私下留在門房。”
“那點心出自京城有名的騰雲酒樓，價格不菲，一盒便抵得上尋常將士小半月糧餉。
“我總不能拿著一盒點心，挨個去追問一眾老友，無奈之下便打算收下。那點心實在誘人，剛想拿起一塊入口……”
老將軍話音驟然停頓，目光下意識望向另一桌人。
至極見狀，從容開口：“馮叔但說無妨，如今留在公主府之人，皆是我親自挑選，不必有所顧忌。”
馮老將軍放下心來，頷首繼續道：“你應當知曉，你父身邊養了一隻彩鳥吧？”
“那鳥兒時常飛來馮府，性情高傲，看人之時總是一副居高臨下模樣，神態與你父如出一轍，著實討厭。”
“那日它恰巧飛來府中，一見那盒點心，便圍著食盒不停盤旋，嘰嘰喳喳叫喚。”
“你爹曾與我說過，那隻鳥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神鳥，關鍵時會救人的命。我放下點心，請來御醫進行查驗，發現糕點中含有烏香，且劑量極大。”
老將軍意興闌珊，嘆了口氣，“太平日子過久了，便都以為人人都如我們這般渴望世間太平，不生紛爭。”
“先前我亦曾嘲笑王相在朝堂上危言聳聽，可如今看來，唉，戰爭並非只有真刀真槍才算戰爭。”
至極問一臉嚴肅的馮慶陽：“查了嗎？”
馮慶陽道：“烏香並非中土國產物，前王在位時明令禁止種植。少有的烏香都存放在太醫局，用作藥用。我去查過，太醫局的烏香並未減少。”
“我也曾查過騰雲酒樓和二馬營，均未發現任何烏香痕跡。父親的袍澤們也都分別問過話，他們幾人是相約一同前來，並未見誰手上提著東西。”
至極道：“小慶子，何不以在市面上發現大量流通違禁烏香為由頭，將雲深城及近郊所有酒樓、飯莊、客棧、瓦舍勾欄統統查一遍。”
“再逐一盤查常出入這些去處的達官顯貴、世家公子小姐府邸，藉機大肆搜查，打草驚蛇一番，你覺如何？”
馮慶陽緊鎖眉頭緩緩舒展， “往日我總以為，追查奸徒須得暗中行事，查辦貪官汙吏也只能藏於暗處。”
“可公主對付義讓侯一事，將侯府齷齪公之於天下，這般手段，看得人胸中暢快。來，末將敬公主一杯。”
至極謙虛道：“哪裡，哪裡，沒有馮小將軍坐鎮，如何能震懾得住那幫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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