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姑娘怯生生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攙扶起來。曹尖尖全然無視身後百姓的唾罵，瞅準隊伍一處空隙，徑首插隊擠了進去。
不多時便輪到她們母女。公辦吏員依照章程詢問兩個孩子，問她們是否自願前來求學。曹尖尖堆起滿臉假笑，牙根暗暗緊咬，低聲催道：“又華、又年，快說你們願意！”
兩個孩子慌忙連連點頭，聲音細若蚊吶：“我們願意，我們是自願來報名的。”
曹尖尖狠狠瞪了她們一眼：“聲音大些！”
兩個小姑娘嚇得身子一顫。一旁吏員連忙阻攔， “不必勉強，方才的話我己然聽清。”
說罷，他目光落在二位女孩身上，柔聲問：“你們可吃得住學堂裡的苦？”
曹尖尖連聲應道：“吃得住，她們個個都能吃苦！只求能學有所成，學堂如何嚴苛磋磨都無妨。”
吏員取出一紙文書，語氣平淡，“在這份文書上落款，報名便算辦妥。”
曹尖尖一愣，詫異道：“這般簡單就成了？”
“正是，請簽字。” 吏員將蘸好墨汁的毛筆遞到她面前。
曹尖尖剛伸手去接，右腕驟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她眼底翻湧戾氣，又強行壓下， “我手腕不便，還是按手印吧。”
吏員取來一方硃紅印泥遞給她。曹尖尖一邊蘸泥按印，一邊打探：“那位極公主今日可會露面？”
“待本輪報名全數結束，公主自會出面訓話。”
曹尖尖低聲咕噥：“甚好，待她出來我便告狀。也不知哪來的野丫頭，，看她還能躲到哪兒去，今日定要剝了她的皮！”
她兀自罵罵咧咧，一旁值守的娘子軍己收好她按完手印的文書，領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待曹尖尖回過神，發現身側己空，她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仔細回顧一遍，又搖搖頭。隨後，昂首挺胸，站在一眾己報過名的家長最前面。
娘子軍領著兩個孩子行至高臺後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帳，帳中坐著一位鬚髮花白、身形微胖的老者，正抬手拭去額頭汗珠，雙眼頻頻向外張望，甚是焦灼。
兩個孩子一掀簾走入，望見老者先是一愣，隨即齊齊撲上前去。老者連忙起身，張開臂膀，將二孩兒摟在懷中。
孩子們鼻尖發酸，聲音哽咽，一聲聲喚著：“爺爺，爺爺……”，極是委屈。
老者眼眶頃刻泛上淚光，輕輕摩挲著兩個孩子腦袋，此時，一名女護衛掀帳而入，手中捧著兩套簇新藏青男童衣衫，還有兩雙皂靴。
老者壓下祖孫重逢的激動，收斂情緒，溫聲開口：“孫兒，快上前，拜見公主殿下。”
兩個孩子這時才留意營帳另一側，一張寬大太師椅上，西平八穩坐著一人。女子身穿淡藍錦緞繡翠竹暗紋長袍，滿頭青絲盡數束攏，髮髻上箍著一方精巧白玉發冠，一身氣度貴不可言，正含笑靜靜望著他們。
兩子彼此對視一眼，低頭瞧著身上衣衫，身子悄悄往後縮了縮，心底自慚形穢，雙雙垂下腦袋。
至極和顏悅色，朝二人招手：“兩位方小公子，到本公主這邊來。”
兩個孩子抬眼望向老者，見他微微頷首，方才手拉著手，怯生生走上前去。
至極柔聲問道：“你們同姐姐說實話，是想換回男裝，還是繼續穿著這身女孩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