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花坊的燈還亮著。
空氣中瀰漫著百合的清甜和尤加利葉的微澀。金茉兒坐在工作臺前，指尖靈活地翻飛，將一支支精心挑選的玫瑰、洋桔梗和滿天星用麻繩固定，再裹上霧面的雪梨紙。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時不時停下來喝一口早己涼透的茶。
“咔噠。”
門口的風鈴被輕輕掩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金茉兒沒有抬頭，以為是晚歸的鄰居路過，或者又是哪個好奇的路人透過玻璃窗張望。她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眼前的這束花上——這是明天婚禮要用的主捧花，客戶要求極高，必須完美。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輕輕拿走了她手邊那杯涼透的茶。
金茉兒這才驚覺有人靠近，剛想開口詢問，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清冽的皂角香。
“還沒好？”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金茉兒抬起頭，只見曹禹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手裡拿著那個空杯子，正皺著眉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金茉兒愣了一下，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這麼晚了，你不睡嗎？”
“醒了沒看見人，睡不踏實。”曹禹琦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身走進了小小的休息區，不一會兒端來了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她手邊，“先喝點熱的，別胃疼。”
金茉兒心裡一暖，捧著溫熱的杯子喝了一口：“快好了，這束花弄完就睡。明天大單子，不能出錯。”
曹禹琦沒有再說什麼“別幹了”或者“身體重要”這種廢話。他太瞭解她，知道她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是工作上的事，她有著一股近乎執拗的認真。
他拉過旁邊的高腳凳，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
“你坐這兒幹嘛？去沙發上躺會兒吧，這裡亂。”金茉兒指了指滿地的花枝和包裝紙。
“不礙事。”曹禹琦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你忙你的，我看著你。”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只有剪刀修剪枝葉的“咔嚓”聲，和兩人偶爾的呼吸聲。
金茉兒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盯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不自在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熟練地將最後一片尤加利葉點綴在捧花的底部，用細鐵絲固定好，然後拿起絲帶，靈巧地打出一個蝴蝶結。
“好了！”
她長舒一口氣，將捧花舉到眼前檢查。燈光下，紅白相間的花朵嬌豔欲滴，絲帶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好看嗎？”她轉過頭，想要求表揚。
曹禹琦正託著腮看著她。聽到問話，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了花上，又從花移回她的臉上。
“花一般。”他實話實說，“人好看。”
金茉兒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你懂什麼審美啊。”
曹禹琦順勢抓住她的手，掌心的繭子摩挲著她的手背。他抓起她的手腕，看著她指尖上不知何時被玫瑰刺扎出的幾個細小紅點，眉頭瞬間鎖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