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金茉兒跪坐在花店的地板上，周圍是一地散落的白薔薇花瓣。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推送的新聞快訊。
【邊境突發武裝衝突，我軍特種部隊英勇出擊，戰地移動醫院緊急馳援……】
配圖模糊，是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在雨中奔跑，遠處是硝煙瀰漫的叢林。
“特種部隊……移動醫院……”
金茉兒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大顆大顆砸在螢幕上，暈開了那些冰冷的黑色宋體字。
她不需要看到名字。
她只需要知道，那個男人說過他要去“出差”，那個男人是特種兵，那個男人在她發了無數條資訊卻始終沒有回覆的這七天裡，正身處這樣的煉獄。
“曹禹琦……你騙人……”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那裡悶得發疼，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新聞裡沒有提傷亡，但提到了“戰地醫院”。
提到醫院，就意味著有傷，有血，有死亡。
她想起他上次離開時，肩膀上那道還沒好利索的舊傷；想起他每次吃辣都會皺眉，卻還是為了陪她吃火鍋硬塞了好幾口；想起他走之前，明明那麼想抱她，卻只是剋制地摸了摸她的頭，說“等我”。
“你怎麼不回我訊息……你怎麼不接電話……”
金茉兒崩潰地把臉埋進臂彎裡，壓抑的哭聲在空蕩蕩的花店裡迴盪。
這一夜，她沒有睡。
她守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著新聞頁面，試圖從那些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他的安危。
凌晨兩點，她爬起來，眼神空洞地拿起剪刀，把店裡所有盛開的白薔薇都剪了下來。
“咔嚓、咔嚓。”
剪刀冷硬地咬合，發出單調的聲響。
她機械地扎著花束，手指在花莖間穿梭。一根尖銳的倒刺猛地扎進她左手食指的指腹，瞬間沁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嘶……”
她皺了皺眉，卻沒有停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緊了那根帶刺的花枝。
刺扎得更深了，血順著指尖流下來，滴在潔白的花瓣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小紅花。
“疼……”
她看著那滴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淚卻流得更兇。
“這點疼，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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