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老街的路燈昏黃。
一輛軍用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茉香花語門口。車門推開，曹禹琦跳下車。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身上的傷都在叫囂，但他顧不上這些，幾乎是踉蹌著衝向那扇熟悉的玻璃門。
推開門的瞬間，風鈴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店裡沒開大燈，只有櫃檯角落的一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那一小片區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正常的、略帶腐爛的甜膩花香。
曹禹琦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櫃檯上的金茉兒。她睡著了，懷裡還緊緊抱著一束己經乾枯發黑的白薔薇，臉頰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眼眶紅腫，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幹得起皮，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憔悴得讓人心碎。
“茉兒……”
他喉嚨發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金茉兒猛地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視線聚焦了許久，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是他。
滿身風塵，臉上還帶著沒洗乾淨的泥漬和擦傷，左臂的衣袖挽起，露出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臂，紗布邊緣隱隱滲著暗紅的血跡。
不是夢。
真的是他。
“你……”
金茉兒張了張嘴，眼淚瞬間決堤，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想站起來，腿卻軟得不聽使喚，整個人首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小心！”
曹禹琦瞳孔驟縮，顧不上身上的傷，一個箭步衝過去，在她摔倒之前，穩穩地接住了她。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薄荷菸草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瞬間將她包裹。
金茉兒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死死抓住他滿是泥汙的衣襟，指節用力到泛白。她沒有哭鬧，只是無聲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他心口的位置，滾燙得燙人。
“對不起……對不起……”
曹禹琦抱著她，感受到懷裡人兒的顫抖，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回來了……我沒事……別哭，茉兒，別哭……”
他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顫抖著去擦她臉上的淚，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我不該不告而別，我不該不回訊息……我錯了，別生氣，嗯？”
金茉兒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眼淚卻流得更兇。
“你混蛋……”
她咬著牙，聲音嘶啞破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
“噓。”
曹禹琦低下頭，溫熱的唇首接覆蓋在她的唇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的吻，卻也是他這輩子最虔誠、最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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